合门 (第2/3页)
河这边的石阶上晒着太阳,一个卖糖堆的老太太坐在最下一级,糖堆上落了半层灰,她也不赶。韩冬从坡上下来,鞋帮上全是土。
「来了。」韩冬说,「东家在铺子里,还请了个讲话的,瘦高个儿,城南口音,穿一件新褂子,袖口还带着折痕。」
「匾呢。」
「在门里横着,两个人看着,红绸搭了一半。」
陆远站到石阶边上,往对岸看。
河东第一家,门朝水,青石门坎,门楣上头一道旧钉痕,钉眼里的木色比边上深。门前支起一张桌子,桌上一只茶壶,四只碗。人已经围了三四十个,站在空地上,脚尖都朝着门。
十一点,一辆吉普停在渡口上头。沈科长下来,后头跟三个人,一个人提着箱子。
十一点一刻,铺子里出来四个人,两根麻绳,一根穿匾的左耳,一根穿右耳。
「挂匾——」瘦高个儿在门口喊,声音亮得能过河,「城东药王阁分号,今日开张!」
绳子往上收。匾一点一点升起来,红绸在风里抖。
陆远在河这边看着,身后有人跑。
是韩冬。
「沈科长让你过去。」韩冬喘着,「他说,他要认匾。」
渡船两趟,船钱八分。陆远摸出一个五分的、三个一分的,摊在手心里数给船家。船家拿竹篙在石阶上一点,船就出来了。
他到对岸的时候,匾离门楣还有一尺。
「先停。」沈科长说。
绳子停住。
「匾,往下放。」
四个人把匾放回长凳上。红绸垂到地上,沾了一层土。
沈科长回头看陆远。
「你认。」
陆远没有马上过去。他先看了一眼那个瘦高个儿,又抬眼看了看门楣上那一道旧钉痕。
「挂匾之前,得先量匾。」他说,「行里的规矩。」
「量吧。」瘦高个儿笑着,「木器行的规矩,我们懂。」
张德厚走过去。他没有先看字,从袖子里抽出尺,一头按在匾的左边,一头看齐,把尺推平。
「六尺二寸四分。」
尺挪到上沿。
「一尺八寸。」
最后量厚。他把尺侧过来,贴着匾的边,指头按住尺头,慢慢把尺推正。
「二寸整。」
围观的人不知道这三个数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量得仔细。瘦高个儿还在笑。
张德厚把尺收进袖子,转向沈科长。
「长合,宽合,厚不合。」他说,「图样上记的是二寸二分。这块匾,少了二分。」
瘦高个儿的手停在茶壶把上。
「木头干透了要缩。」他说,「二十年老料,缩二分不算多。」
「木头缩是往里缩,四边一起缩。」张德厚说,「长宽也得跟着短。这块匾长宽一分不差,只有厚薄少了二分。缩不出这么齐。」
场子上没人说话。风把红绸吹得贴在匾面上,又掀开。
「少的这二分,是照着一块刨过背的匾量的。」张德厚说,「有人手里有一块匾,背板刨薄了二分。他照着那块做,做出来就是二寸。」
陆远抬起头。
「城东那块匾。」他说,「上个月我们抬下来过。背板刨薄二分,现在正好二寸。」
瘦高个儿的笑收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说,「匾是东家叫人做的,我只管挂。」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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