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结 (第2/3页)
「那她怎么还站得住。」
「站不住才送来的。」
小李不说话了,蹲下去把药包一个一个扎好。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
「陆哥,抓三送一,送的是命。」
「记下来。」陆远说,「这句话你原样说给沈科长听。」
——
沈科长是十点半到的,进门先看那面假匾。
「昨天我让人查了。」他把一张纸放在柜台上,「河东那家铺子,租的。租了四个月,押金交的现钱,租约上按的是个手印,没有名字。」
「又是手印。」
「手印按在纸角上,虎口那个位置有一块印泥堆起来的厚点。」沈科长说,「按的人手上有茧。」
「拿刨子的手。」
「你上次也这么说。」沈科长把纸收回去,「我让人比对过,跟半拉子手上那块茧不是一处。他那只手,虎口偏里,这一个是偏外。」
「偏外,是拿刻刀的。」张德厚说。
「刻刀的茧我见过。」陆远说,「刻匾字的人,刀柄抵在虎口外侧,常年磨,茧是横的。」
「横的。」沈科长重复了一句,「你记着这句话,我得写进笔录里。」
「还有一件事。」陆远说,「药是从哪儿来的。」
他把生附子片托到沈科长面前。
「生附子不是随便买得到的东西。医院里进这一味,要两个人签字,两份账,一把锁两个人管。我这几天把本院库房的账翻了两遍。」
「翻出什么。」
「一两没少。」陆远说,「我们院里流不出去。」
「那就不是从医院出去的。」
「是从药材市场私下批出来的。」陆远说,「生附子便宜,炮制过的贵三倍。炮制要泡要蒸要晒,费工费时。有人图省钱,直接把生的切片卖。」
「这不是省钱。」沈科长说,「这是害命。」
「他知道害命。」陆远说,「所以他要挂一块匾。有匾,人家才信他敢卖。」
沈科长盯着那面匾看了很久。
「这块匾我留在这儿,签还在,三天内不动。」他说,「三天之后,我要带回去做物证。」
「三天够了。」张德厚说。
——
中午陆远过河。
渡口的石阶上还留着昨夜的雨,卖糖堆的老太太没来,只有一条狗在檐下避雨。
巷尽头那扇反装的门开着一条缝。
抱灯人在屋里,膝上横着那副枣木墨斗,墨斗的线收得整整齐齐,搭在斗沿上。
「你来得早。」他说。
「有样东西,你看看。」
陆远把那一小截麻绳递过去。
抱灯人没有马上去接。他先把墨斗放在条案上,两只手在衣襟上擦了一下,才把绳子捏起来,凑到窗下的光里。
他看了很久。
「回头结。」他说。
「什么意思。」
「河上拴货的结。」抱灯人把绳子绕在指头上,一抽,结就散了,「拴的时候一拉就紧,拆的时候一抽就开,不用上梯子,不用踮脚,一个人站在底下就能拆。」
「匾也用这个结?」
「行里不用。」
「为什么。」
「匾挂上去,是一辈子的事。」抱灯人的声音很平,「行里打结只有一种打法,死结,打三道,压死。一挂到底,不给自己留后路。我父亲挂过的匾,没有一块是活结。」
「这个结是谁打的。」
「打这个结的人,手里得有一根绳子从门缝里穿过去。」抱灯人说,「结在外头,绳头在里头。人站在屋里,手从门缝里递出去,才能打成这个样子。」
「就是说,挂匾那天,屋门是开的,屋里有人。」
「屋是他的。」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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