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下雪的日子 (第1/3页)
十一月中旬薛朗完成了那篇《六种风》的定稿。六个段落,每个段落对应一个地方,篇幅五千字左右。他最后誊抄了一遍,通读之后觉得整篇的节奏比他预想中匀称——帕米尔那段略长,BJ那段略短,但整体的气流是贯通的。他把稿子寄给了《边疆文艺》,寄出去之后心里有种松快感,像是把那六种风从自己的耳朵里清了出来,放在了纸页上。
十一月底他收到李建国的回信。信中除了确认收到稿子,还有一句话:“你写风的方式变了——以前你写风是为了写站在风里的人,现在你写风本身。这个转向是对的,你盯住它继续往下走。“
薛朗把那句评价抄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跟之前那些点评放在一起。那页纸已经快写满了,从上到下排列着不同人对他的不同观察——关于他笔下的煤油灯、沙柳、雪、汤碗、风声。那页纸像一面小小的镜子,照着他这些年走过的路的侧面,有些角度是他自己没看见过的。
十二月初喀什下了第一场像样的雪。雪不大,但比去年冬天厚了一些,白杨树的枝干上覆了一小层毛茸茸的白,地面的积雪刚好没过鞋底。薛朗那天早上推开门看见院子白了一片,在门前站了一下,然后踩进雪里,听着脚下那一声微微的“咯“,走出了楼道。
那天下班后他绕道去了一趟排长家。钟启东正在院子里拿推雪板清出一条从院门到屋门的小路,推雪板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持续。花圃已经被草帘盖上了,李子树光秃的枝干上积了一线薄雪,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一幅淡墨的画。
“排长,今年雪比去年早。“
“早了一周。“钟启东把最后一段清完收了推雪板靠在墙边,“你窗台上那棵沙柳该进屋了,晚上会冻。“薛朗应了一声,当晚就把窗台上的花盆搬进了屋里靠墙的位置,避开窗缝里的冷风。盆土依然湿润,叶片在室内的暖光里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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