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零点·觉醒 (第1/3页)

夜晚的皇后区，陆沉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正擦拭那台老旧的咖啡机。制服是沃特公司统一配发给合作商家的T恤，领口磨出了毛边，但他洗得很干净。

    “喂，小子。”

    一个穿着皮夹克、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把两罐啤酒摔在收银台上，没有排队，直接插在一个戴耳机的黑人少年前面。

    黑人少年抬起头，看了醉汉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扫了眼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又扫了眼醉汉通红的眼睛。他没争辩，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墙角那个闪烁着红点的黑色半球。

    醉汉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脏话，抓起啤酒，把几颗硬币拍在收银台，摇摇晃晃地撞开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把硬币单独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整个过程没有表情变化，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他穿过便利店后巷，踩过人行道裂缝里长出的野草，最后拐进一栋老公寓，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三分之二。他住在四楼，没有电梯。钥匙插进锁孔时，隔壁402的门缝里传出电视机的杂音，还有一股浓烈的咖喱味，那是印度裔房东老太太在熬夜看深夜剧。

    陆沉开门，进屋，习惯性的反锁，再挂上链条。整个房间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书桌，一把从路边捡回来的塑料椅子。墙角立着一个二手行李箱，拉链坏了，用绳子捆着。

    陆沉把背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

    纸袋里是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临期面包，原价三块五，员工折扣后一块二。还有一盒被压扁的纸杯蛋糕，是今天过期的，店长本来要扔，陆沉说“我带走吧”，没要钱。

    他把纸杯蛋糕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根蜡烛，插在蛋糕塌陷的奶油中央。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8。

    还有两分钟。

    陆沉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开灯，只有对面楼的霓虹灯牌把红光投进来，

    23:59。

    陆沉点燃那根蜡烛。十八年前，一个偷渡来的华裔女人在皇后区某个废弃车库生下了他，然后把他塞进垃圾箱旁边的纸箱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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