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夜雷霆,赣江截杀二十万两 (第1/3页)
赣江的夜,黑得像打翻了浓墨。
暴雨如注,砸在浑浊翻滚的江水里,激起白茫茫一片水雾。狂风裹挟着江腥气,将两岸原本就险峻陡峭的山壁刮得呼呼作响,宛如无数厉鬼在暗夜中凄厉夜哭。
三江口,乌龙峡。
这里是整个赣水北上进鄱阳湖最凶险的一处咽喉。江面在此处骤然收窄,两岸犬牙交错的暗礁藏在洪流之下,水势湍急凶险,素有“船过乌龙峡,生死阎王画”的恶名。
黑夜之中,一艘看似平平无奇的三桅乌篷大商船,正熄了全部灯火,借着暴雨和顺流的掩护,像一条濒死的黑鱼,悄无声息地往峡口滑去。
船头挂着两盏不起眼的旧气死风灯,随风晃荡,灯罩上用淡墨描着“南昌丰泰绸缎”的字样。
“快!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稳了舵!”
船老大赤着精壮的上身,腰间缠着两圈浸了桐油的粗麻绳,脚死死踩在防滑的湿木板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底舱压着嗓子低吼:“过了乌龙峡,前头就是九江水域!那头有布政使司的快马接着!只要出了江西地界,一人五十两雪花银,去窑子里睡三个月都花不完!”
底舱里没有绸缎,没有伙计。
十几个精壮汉子手按在腰刀的鲨鱼皮刀柄上,眼神凶狠机警,呼吸沉重而短促。
他们守着的,是整整两排用生牛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铁箱子。每一只箱子沉重得连底舱的厚松木板都被压得微微下凹,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吱呀”呻吟。
船老大探头看了一眼峡口那黑黢黢的山影,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天衣无缝。
今夜狂风暴雨,巡江水师连营房都懒得出。谁能想到,这艘吃水极深的绸缎船底下,藏着的不是布匹,而是能把半个大周朝野都砸个底朝天的真金白银?
“还有半里地进峡!转舵,往左舷切——”
船老大的吼声还没完全落下,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令人头皮炸裂的沉闷巨响,猛地自船底最深处爆发开来!
整艘重达数万斤的大船,在湍急的江流中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庞大的船身猛地向前一顿,随即狠狠向右侧倾斜了近乎四十五度!
“轰隆!”
底舱里固定铁箱的粗麻绳当场崩断了三根,两只数百斤重的生皮铁箱横飞出去,将厚实的舱板砸得木屑四溅!
“触礁了?!不可能!”船老大一个踉跄摔倒在甲板上,手肘擦出一大片血肉,爬起来惊恐地望向江面,“老子在这条江上跑了三十年!乌龙峡江心深达三丈,哪来的暗礁?!”
“那不是暗礁,是沉江的生铁索。”
一道极平静、极冷漠,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女清冽的嗓音,顺着漫天狂风暴雨,鬼魅般从黑黢黢的江岸绝壁上方飘了下来。
船老大浑身毫毛倒竖,猛地抬头!
就在乌龙峡两侧凸出的险峻鹰嘴岩上,数支火把在油布的遮蔽下猛然点亮!
火光刺破雨幕,照亮了岩石上伫立的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青衫布衣,撑着一柄黑骨油纸伞,面容在摇曳的火光中清冷如古潭,正是安义廪生林昭!
而在林昭身侧,纪宁舟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蓑衣,兜帽压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截被雨水浸湿的麻绳,另一只手在悬挂的算筹小板上飞速拨动。
“三江口水位因暴雨上涨四尺二寸,水流每息行一丈六。”
纪宁舟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张冰冷的判决书:
“你船重六万八千斤,底舱沉银二十万两,加上船夫暗卫共二十二人,吃水深三尺四寸三分。依此重量与流速,入峡必走左侧回旋暗流。我在你们必经的暗涡下,沉了三条带倒钩的横江锁蛟链。”
纪宁舟抬起头,那双细长如刀的眸子穿透雨幕,死死盯着底舱里渗出的水花:
“船底龙骨已被铁索拉脱,再过三十息,江水灌入底舱,你们这艘吃水过深的棺材,就会连人带银子,彻底沉进赣江喂鱼。”
“草你娘的!是黑吃黑!”
船老大眼珠子瞬间赤红,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雪亮的雁翎刀,歇斯底里地咆哮:“底舱的兄弟全给老子滚出来!放火箭!把悬崖上那帮杂种给老子射下来!谁敢动曹爷的银子,老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