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紫气冲斗牛,二十文曲入谁彀 (第3/3页)
影中走出来;
意味着他不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罪臣犬豕;
意味着他可以跨过那道被魏崇安画下的“百步禁线”,真正踏入士林的大门!
“先生……”沈玉堂喉咙哽咽,膝盖一弯,便要在蒲团上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起来。”
林昭抬手,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直接托住了他的双臂,硬生生将他按回了蒲团上。
“哭什么?这就满足了?”
林昭冷冷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猎头锁定猎物时的狂傲笑意:
“洗刷罪籍,只是让你拿到一把进场的刀。”
“方竹青拿了院试案首,成了全省的小三元,外头那些世家狗眼看人低,以为安义县的气运到这就到头了。”
“但他们不知道,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重剑,一直藏在鞘里,连刃都没开过。”
林昭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抬手挑开油纸帘的一角。
夜空之中,残月如钩,繁星漫天。北斗第七星摇光位旁,一道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文曲紫芒,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森然霸气,直刺天穹正中的紫微帝星!
“听好了。”
林昭回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入沈玉堂的灵魂深处:
“方竹青他们五个,天资各有短板,我带他们走的是以规矩破局、铸铁为甲的‘防御型八股’,能取前列,但争不了天下第一。”
“但你不一样。”
“你是我林昭亲手解开封印的状元胚子。”
“三年后的秋闱乡试,我要你以江西道第一名,夺下【解元】金牌!”
“次年春闱京城会试,我要你力压两京十三省所有巨儒名宿的门徒,拿下贡士第一名【会元】!”
“最后保和殿前,当着三皇子,当着满朝朱紫文武的面,把大周立国以来含金量最重的一块金匾——【连中三元·状元及第】,给我一笔一划,挂回沈家的祠堂上去!”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疯狂劈在沈玉堂的心头!
乡试解元!
会试会元!
殿试状元!
连中三元!这是大周立国百年来,仅仅出现过一例的士林神话!那是连当朝内阁首辅都不敢轻易夸下的海口!
然而,看着林昭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万古天命的眸子,沈玉堂心中所有的惶恐与迟疑,在刹那间被碾碎得荡然无存!
他猛地昂起头,那一股属于沈家骨血里的傲岸与风骨,彻底苏醒!
“学生沈玉堂……”
少年长身而起,撩袍长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淬炼出来的誓言:
“愿为先生手中剑,踏平科场万重浪!若负先生期许,天诛地灭!”
“好。”
林昭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正欲说话,静室厚重的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极有节奏的笃笃敲击声。
那是暗号。
不是周大有那帮蠢货,是纪宁舟。
“进。”林昭道。
门轴微响,纪宁舟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合拢。她身上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直裰,但那双清秀细长的眸子里,此刻却泛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寒。
她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刚墨迹风干的素纸,快步走到桌前,啪地一声拍下。
“先生,出大事了。”
纪宁舟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紧:“曹秋柏确实是弃子,曹家今夜在南昌的七座大宅已经被查封。但我根据这几日南昌府各钱庄与盐道的流水对冲,顺藤摸瓜,查出了另一条一直沉在赣江底下的绝密资金线。”
林昭眼神一凝:“魏宏道?”
“不仅是布政使魏宏道,还有三皇子在京城的四海商号。”纪宁舟指着素纸最中央用朱笔狠狠画出的一个血红骷髅印记:
“曹秋白贪墨的二十万两,不过是三皇子在江西明面上的开销。真正的杀招,是魏宏道动用江西三年的漕粮折银,在南昌暗中养了一批特殊的‘活物’。”
“活物?”沈玉堂眉头一皱。
“是一批来自全天下十三个省、因文字狱或连坐被秘密收拢的落第狂生与亡命文人!”
纪宁舟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如冰珠落地:
“整整一百二十人!魏宏道用毒药和私盐银子供养他们,专门研习历科主考官的文风偏好,伪造户籍,冒充各府附生!”
“三皇子在京城已经发力了,今年秋闱的江西乡试大总裁(正主考),已经暗中敲定为三皇子的亲舅舅、内阁次辅门生——礼部左侍郎顾秉谦!”
“魏宏道打算在三个月后的乡试贡院里,放出这一百二十名‘枪手死士’,包揽整个江西道过半的举人名额!”
“而曹秋柏入狱前送回南昌的最后一封血书,已经到了魏宏道手里——”
纪宁舟抬起头,那张窄小清秀的面庞上,露出了一丝凛冽的杀机:
“血书上只有六个字。”
“【安义生员,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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