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玉佩上的地图 (第3/3页)
叶——石头上刻着一道符,跟他眉心上那道几乎一样,也是用某种暗红的东西画出来的。符印刻得很深,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温热。石板底下是空的。他用锈铁短刀撬开了那块石板,石板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凹洞,里面放着一只青瓷瓶。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
“鸾儿,往西走三百里。娘在镇魔城等你。“
林青鸾蹲在溪边,手里捧着那只瓷瓶,愣了很久。风吹过泠溪的水面,拂得水面起了一层皱,也吹动了他垂落在额前的头发。他低头看着纸条上那几行字,他娘的字,比信上写的那封信笔画更轻,像是在极小的纸上用力控制着手劲。每一个字都小得细密,但依然能辨认出那种偏软的笔法。
他站起来,把瓷瓶揣进怀里。现在他怀里的东西又多了一件,紧贴着玉佩、绸帕、锈铁短刀和那块已经吃完的油纸包。他低头看看衣襟下摆被瓷瓶撑出的一小块凸起,感觉身上挂的东西像一个杂货铺。
镇魔城。三百里。
他在溪边坐下来,借着最后一点暮色把玉佩放在膝盖上重新看了一遍。地图最右下方的那片新显出来的区域上,除了“镇魔城“三个字,还有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从那道山隘向北延伸,越过苍梧山脉的一条支脉,标记着一个极小的“北“字。北边是神荒。
他娘留的地图,通向了镇魔城,而镇魔城的北方,是神荒。
溪水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淡金色的光,他坐在老榕树的板根上,手里攥着那枚温热的青鸾玉佩。风吹过石壁上的青苔,吹过泠溪的水面,吹过他衣襟上那只青瓷瓶的边沿,发出极轻极低的呜呜声。像有人在不远处哼着一首没词的歌。
“娘,“他轻声说,“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溪水自顾自地流着,榕树的枯叶偶尔落下一片,飘在水面上打着转往下游去。他低头看了看左臂,那根青线已经从肩膀蔓延到了后背的中段,隔着衣裳能摸到一片微微发热的皮肤。青鸾心经在走,他走得越快,它也长得越快。现在他的左半身已经完全通了,气魄也在松动,像冰面下涌动的春水。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朝着西方看了一眼。苍梧山的山脊在落日里是深紫色的,连绵的山影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三百里外,镇魔城。他娘的玉佩、他娘的瓷瓶、他娘的地图——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迈开了步子,朝着西边的山路走去。泠溪在他身后渐渐远了,水声越来越淡,最后被风吹散在暮色里。他摸着胸前的玉佩,那点温热隔着几层布传到他掌心里,像一盏小小的灯,替他在越来越暗的山路上照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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