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周六晚上的车  以后不能算答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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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周六晚上的车 (第2/3页)

    徐沅抬头。这是整晚第一句让她难受的话。陈峻没有躲开她的视线。他承认自己当时很想立刻来上海,也很想告诉她钱不用担心,可真要是住院、手术,或者需要更大一笔钱,他能做的无非是刷信用卡、借钱、再去想办法。那些都不叫接住一个人。只是临时把窟窿堵上。

    徐沅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她存了六万四,本来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年底十万。她并不是要陈峻一个人承担房子、婚礼或者未来,她只是从那天下午开始,突然很怕所有事情都没有余地。如果失业两个月,她的六万四会变少。如果父母生病,会更快。如果结婚以后再有孩子,两个人任何一方停工,账都要重新算。她怕账户一笔笔往下掉,到某个时候只剩一个不敢拒绝的答案。

    她说起自己在候诊区还在算全勤,想辞职先算空窗,陈峻转来八百元时,她先想到的也是他卡里还剩多少。徐沅说到最后,手里的粥已经凉了。陈峻没有许诺一定买房,也没有报一个以后能挣到的数字。他低头看着桌上两只白瓷碗,过了一会儿才说:“上海的岗位我会投。有结果,我们谈结果;没有,也把没有说清楚。别先拿以后填空。”

    徐沅看着他:“如果最后还是站不稳呢?”

    “不一定要有人接住谁。”陈峻说,“先把各自能承担什么、不能承担什么说清。谁先有余地,谁先顶一下,但别把全部希望押在对方身上。”

    “我以前老想,再多赚一点你就不怕了。”陈峻把勺子放进碗里,“可我现在这点钱,真出事也顶不了多久。你的钱别全拿去等我,我也得把自己的账理顺。到时候谁先有办法,谁先顶一下。”

    徐沅没有说话。这句话没有她曾经想象的那些情话好听。周四在医院时,她其实有过一个很短的念头,希望陈峻能像电影里的人一样说:别上班了,我养你;钱我有;你什么都不用怕。只要说出来,好像日子就有了一份不需要验算的托底。可陈峻现在坐在她对面,坦白自己只有一千九的可用余额,坦白那八百块被退回时他松了一口气,也坦白他同样害怕未来。

    徐沅把他那句“松了口气”又听了一遍,难受归难受,至少这回两个人没有拿好听话遮过去。饭后,他们沿着小区外的路慢慢走。徐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不快。陈峻没有催,也没有一直扶她,只在过马路时习惯性走到来车的一侧。小区旁边有一条不宽的河。夜里看不清水,只能看见两岸的灯落进去,被风和水纹切成一截一截。他们在长椅上坐下。徐沅看着河面,说起另一件藏得更久的事。

    去年有一段时间,她真的想过分手。同事结婚,丈夫家里买好了房,婚后女方辞职准备考编。办公室里一群人围着喜糖盒,说她命好。徐沅那天晚上回家,有一次很认真地想,如果自己也找一个条件好一点的人,是不是很多事情就不用这么累。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很坏,因此从来没有告诉陈峻。陈峻听完,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因为一句“条件好”翻脸,只问她后来为什么没走。

    徐沅想了一会儿。她说,第二天陈峻给她寄了一个插线板。那时她随口抱怨房间只有一个插座,吹头发的时候要把电脑电源拔掉。陈峻记住了,买了一个最普通的插线板寄来。当然不是一个插线板把她留下。只是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条件好不好是一回事,有没有人在认真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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