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撤离 (第2/3页)
太清楚,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这条线是从最高处划下来的,绝不是一份申诉或者几句辩解能够改变的。
他若想继续留在燕大,便必须按照要求,公开否定姜青山,声明断绝父子关系,再交出一份足够“深刻”的揭发材料。
在这个年月,家庭出身是一道无法绕过的烙印。
足以影响一个人的升学、工作、婚姻乃至余生。
今天为了保住学籍与姜青山切割,明天便可能因为“切割得不彻底”继续接受审查。
今天按照要求写下一份揭发材料,明天就会有人要求他从自己的思想里继续深挖。
只要风向没有改变,他写得越多,陷得越深。
因为对方永远可以要求他再进一步。
他读过胡思杜的故事。
胡思杜是胡适的小儿子。
北平解放前夕,胡适乘机南下,胡思杜却选择独自留下。
他认为自己没有做过危害新政权的事情,自然不会因为父亲的身份受到牵连。
后来,为了证明自己的立场,他接受思想改造,公开发表文章批判胡适,甚至宣布与父亲断绝关系。
他将父母留下的财物全部上交,努力工作,积极申请入党,拼命想让组织相信自己已经摆脱了家庭影响。
从态度到行动,他几乎做完了一切。
可这些事情最终都没能改变他的处境。
他仍然是“胡适的儿子”。
无论如何积极工作,无论怎样公开批判父亲,这个出身都没有从档案里消失。
他的入党申请因此迟迟得不到批准,在个人生活上,他也因为成分问题,三十多岁依然无人敢与他恋爱结婚,形单影只。
等到风暴降临,他曾经所做的一切,没有起到半点保护作用。
最终,胡思杜在接连不断的批判中彻底绝望,自缢而死。
所以,他撤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要去接回他的妻女,他要去香江风云再起!
姜鸣一夜未停,沿着西南方向在山林中疾驰。
大兴安岭有着大片原始森林。
天一黑,各种野兽纷纷出来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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