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阿乐北归 (第3/3页)
搭起铁匠炉,打农具,打马掌。
修简易的水车,引河水浇小片饲草地。
试着种耐旱的麦种。
虽然产量不高,总比靠天吃饭强。
汉人工匠也争气。
忍着冷,忍着排挤,天天干活。
慢慢的,铁匠铺能打出合用的犁铧了。
水车也能转起来了。
亲部的牧民,先得了好处。
有了好用的农具,冬天的草料也多了。
日子,眼见着稳了点。
别的部落见了,也慢慢有人过来请教。
阿乐也不藏私。
愿意学的,都教。
愿意跟大明做生意的,都欢迎。
商路,慢慢通了。
大明的茶叶、布匹、铁器,源源不断运过来。
草原的皮毛、马匹、牛羊,也往关内走。
察哈尔的元气,一点点恢复。
对大明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漠南的格局,悄悄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军事同盟。
开始融进大明的技术和经济圈里。
这比派多少兵都管用。
京城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
阿乐走后,朱由校把心思又放回了朝政。
陕西的秋粮,山西的农政,三港的海贸,水师的扩编,还有宁锦防线的冬防。
事事都要操心。
天天熬到深夜。
张嫣身子不好,慈烺还小。
前朝后宫,都压在他肩上。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下午。
养心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朱由校伏在案上,看陕西的农政折子。
上面写着,抽水机已推广到二十七个县,秋粮补种三成,百姓安定。
还有王佐的折子,说想在西安建个农具厂,造改良农具。
他看着,微微点头。
提起朱笔,想批个“准”字。
刚落笔。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头猛地一晕。
眼前的字,全花了。
“嗡——”
耳朵里嗡嗡响。
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折子上。
红墨晕开,染了大大的一团。
“陛下!”
旁边的内侍陈实吓得赶紧上前,
朱由校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恶心,想吐。
头重得像灌了铅。
“传……传太医。”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李院判跌跌撞撞跑进来。
诊了半天脉,额头都冒汗了。
“陛下,是脉胀。”
“血压太高了。”
“许是连日劳累,没歇息好。”
“臣开个方子,吃了药,静养几日就好。”
朱由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脉胀。
他知道。
朱家的皇帝,大多有这毛病。
仁宗、宣宗,都是年纪轻轻就头眩目胀。
说是劳心过度。
其实是遗传病。
“知道了。”
他摆摆手,声音有点虚,
“下去吧。”
“药留下。”
李院判躬身退下。
陈实端了药进来。
朱由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也没当回事。
国事那么多。
海贸要扩,水师要建,农田要推,边备要整。
哪有时间静养。
歇半天,也就好了。
当天夜里,更漏刚过二更。
朱由校睡得正沉。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把他从梦里拽出来。
天旋地转。
像是整个人都在往下掉。
他猛地睁开眼,想喊人。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
发不出声。
眼前一黑。
身子一歪,从龙床上栽了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
重重摔在地上。
人事不省。
殿外的内侍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一见地上的皇帝,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
尖叫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养心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很快,亮如白昼。
太医们跌跌撞撞往宫里赶。
宫人们跪了一地。
谁都知道,这一摔,意味着什么。
深宫的夜,忽然变得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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