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朝砚晚墨 (第1/3页)
朝砚和晚墨都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来到她身边了,三人虽有主仆之别,却是一同长大的,身边亲近之人即将死去,她没办法让自个儿置身事外。
“郎君,小的怕是活不成了。”朝砚红着眼,却还笑着道,“郎君,其实小的隐瞒了你一件事。”
“别说。”赵时中急忙制止,“别说。”
这种遗言她不想听,她只想朝砚活着。
昔日在学院求学之时,她每次来月事,都是朝砚帮她处理脏污,所需的束带和一应贴身衣物也都是朝砚以自己的名头去买的,从没让她操过心。
一直以来,朝砚都会小心的为她备好一切,不让她的女儿身被发现。
她和朝砚是主仆,可情谊远超寻常主仆,堪比亲人。
“郎君,小的怕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朝砚费力地说着话,赵时中见此只瞧着朝砚,眼含热泪。
“原是想等郎君到地方上安顿下来后,再同郎君说的。”朝砚说着看了眼旁边的晚墨,“小的同晚墨互生欢喜,想郎君应允我与晚墨之事……”
朝砚说了这些许话,没力气说别的了,浑身松软如泥般瘫软在赵时中怀里,眼睛直直看着赵时中,似还有话要说。
晚墨听着朝砚的话,眼泪止不住地落,他跪着向赵时中行了一个大礼,“望郎君成全。”
成全他与朝砚之事。
两人青梅竹马,一同守护着郎君的秘密,年年岁岁,不知何时两人对彼此的心早变了。
或是在学院朝砚独自出门置办东西,他都陪着时,或是在郎君游学途中两人嬉闹时,亦或是在上元节两人一同拿了同一个面具,手指触碰时……
太多太多,自打两人来到郎君身边时,两人的记忆中都有彼此的身影。
两人早已互通心意,一直想等着郎君高中外任安顿好后,再同郎君禀明此事,到那时,两人便可结为夫妻。
世事难料,如今两人都要死了。
“好,我同意,我同意。”赵时中哽咽着,一连说了两遍。
两人之事,是她不够细致,未曾发觉。
以往和仲雅在一处,她的心思都在仲雅身上了。
听到郎君的话,朝砚眼中有些许泪花闪烁,嘴角上扬,带着笑意。
一旁的晚墨早已泣不成声,压抑地哭着。
赵时中此时愧疚更甚,两人皆是因为赵府之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朝砚的手无力地拉着赵时中面前的赭衣,看着赵时中,赵时中明白过来,俯下身去,凑近朝砚听她还想说什么。
“郎君,小的死后,郎…君,取些…衣物藏好,路…途…遥远,郎…君,珍……”
朝砚说话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让人得仔细听着,不然听不清。
珍重二字,朝砚半天都未说出,她知自己是彻底说不出话后,便对赵时中笑了笑。
她知道,郎君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明白,她明白的。
朝砚是个极好的女郎,他若是男子,定也会喜欢的。
到如今,都还在为她着想。
真是个傻女郎。
赵时中抱着朝砚,低着头,眼泪落在朝砚前襟,朝砚想要安慰,却已抬不起手。
赵时中的哭泣是无声的,除了朝砚,再无人知晓。
狱卒送来了水和馒头,听到动静,昏昏欲睡的人都醒了,眼睛直瞧着狱卒手中的食物。
见狱卒把东西放进来,牢中之人一拥而上。
一人分得一个馒头,另外还有一桶水、一个破碗。
那些仆从自觉没用那个破碗,而是用馒头沾了水吃。
见狱卒送吃的过来,晚墨连忙去端了碗水,拿了三个馒头过来。
赵时中扶着朝砚,晚墨给朝砚喂水,然而水已喂不进去,只润湿了朝砚干裂的嘴唇。
朝砚别开头,让两人别在她身上浪费心思了。
她现在浑身烧得难受,水米是半点也不想进。
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死亡的到来。
见朝砚如此,晚墨默默地流着泪。
之前死去的那些人,最后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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