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江陵府篇 (第1/3页)
“一动疼得厉害,我便尽可能地不动。”赵时中可怜兮兮地说着。
她绝对不能被丢下,无论用什么手段。
“苦了你,捡回一条命不容易。”蒙夫人感慨,接着又道,“你且在这里安心住几天,待林大夫说你伤口好些了,我就将你接回店肆去养着。”
“劳烦夫人了。”赵时中声音闷闷的。
蒙夫人摸了摸赵时中的头,“离去杨家呈技还有几日,班主在酒楼接了活计,我等接下来几日要去做场,说不准会没功夫来瞧你,你自个儿要好生休养,到时杨家呈技时,带你一同去瞧瞧热闹,说不定还能讨杯寿酒吃。”
“都听夫人的。”赵时中拿出昔日在学院时应对夫子那般的乖巧劲儿。
昔日她只要拿出这副模样,那些夫子即便知道她没什么天赋,但看在她勤奋好学的份上,也会仔细地给她讲书中的要义。
蒙夫人见赵时中这般乖巧,眼中的疼惜更甚了。
“你且放心在这儿住下,我给你带了些衣物来方便你更换。”蒙夫人握着赵时中的手,似是对孩子一般对她,“衣服我交给看顾你的药童手里了。那些饴糖你先吃着,要是吃完了便让药童去买些。”
蒙夫人说着拿了些铜钱给她,约莫有二十文左右,“若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便劳人帮你,这些钱你拿着打点一二。”
见蒙夫人如此关怀的模样,赵时中倒动了些恻隐之心。
这种关怀的感受她从未在谁那儿感受过。
只觉得蒙夫人的手,如幼时娘亲牵着她的手一样暖和。
“劳烦夫人为我如此费心,我实不知该以何报此恩情,我实是受之有愧。”赵时中面上一副纯良模样,言语中却暗藏试探。
她无退路,只得万般计较。
“没曾想你还是个心思重的。”蒙夫人随即话锋一转道,“你这些时日所费银钱我都给你记着,等你日后身子好些了,能登台赚钱了,加倍还我。”
“这是自然。”赵时中也跟着笑了笑。
药童这时端着碗药进来了,蒙夫人闻到那药的苦味儿,蹙了蹙眉。
赵时中瞥见,于是在喝药时面露难以忍受的模样,蒙夫人瞧着赵时中喝完药,连忙拿出饴糖喂赵时中,赵时中乖乖含着。
这种情形药童也见得不少,接过药碗就出去了,只在心里暗忖:也是个矫情的,家里来人了就这样。
蒙夫人待了一个时辰便走了,药童见此便过来给她换药。
后背衣服上开了口子,她也成日趴着,倒是方便药童换药。
天候热,她今日已是换第三次药、喝第三次药了,医室中也艾草不断,就怕她伤口再感染。
她伤口深,此次已是刮骨去腐,若伤口再化脓腐烂,她或是真神仙难救了。
伤处用了止痛的没药,喝的汤药中也加了镇痛的乳香,即便这样药童换药时,她还是觉得痛。
药童见赵时中背部肌理僵硬一起,安慰道:“你且忍耐些,我很快就好。”
说着药童下手更轻了,知道这是个矫情的主儿,免得待会儿拿他撒气。
有些患者伤处疼痛难耐的时候,脾性也会变得暴躁、易怒,他师傅林大夫常和他说不要同这些患者计较,这些患者身上的痛楚如同日日受刑,气性自然也就大了些,不然郁郁在心,也不利于病症痊愈。
“没事。”赵时中咬着牙道。
药童换完药后也没见赵时中道一句痛,心里嘀咕:这人怎么有两幅面孔?
日落时分,林大夫忙完,来看楼上患者的情形,见赵时中伤口没有发炎的迹象,嘱咐徒弟几句,便离开了。
药童送走林大夫,去取来了晚食和药,他帮着赵时中吃完饭喝了药,收拾好,才拿上食盒去外头吃自个儿的晚食。
如此过了两天,赵时中躺着浑身难受,手脚僵硬,也不能翻身,就琢磨着能不能下床去走走,她实在忍受不住了。
从被救下到如今,已过月余,她除了躺着就是躺着,胸腔里的肋骨被压得日日作痛。
趴着对她来说,如同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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