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铁剑断了 (第1/1页)
那天傍晚方回在土坡上练剑,手里握着那把铁剑。他已经很久没用它了,今天把它从墙角翻出来,想最后再用一次。
他挥到第三遍第十式的时候,剑刃上那道旧裂纹在挥到一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响,然后整把剑从裂纹处断开。
剑尖飞出去,插在几步外的泥地里。断口泛白,铁茬参差不齐。方回收势,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和半截残刃。
断口最外缘有一圈极细的亮边,像刚被撕开的。他走到几步外把那截剑尖从土里拔出来,蹲在坡上,把两截断剑对在一起。
断裂面吻合,合上之后那道裂纹变成了一道贯穿整把剑的裂隙,从剑根一直通到剑尖。
这把剑他用了很久,劈过石壁、斩过豺妖、在干河沟的月光下磨过不知道多少次。
从孙茂手里接过来的时候本来就是废铁,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外了。他伸手摸了摸剑脊上那些磨平的旧痕。
从剑根到断口处,一道道细的划痕分布在铁面上,有些深到能卡住指甲,有些只是浅浅的一道印子。
他把两截残剑拢起来收进怀里,站起来走下了土坡。回到西厢房之后他把残剑搁在桌上。
油灯点起来之后,他从桌底翻出一块干布,把两截铁剑分别擦干净了,并排放在桌角的抽屉里。
剑身上那些旧痕在灯下泛着暗哑的光,断口处的白茬还是新的。他坐到床沿上,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
枝身凉凉的,在灯下不反光。他摸到那道凹痕的位置,拇指贴着笔画按了按——凹痕不深,笔画模糊,像是一个字的一半。
他把黑枝横在膝上,另一只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油布册子,翻到第八式那一页。
旁边那行小字的批注还在:“破虚之后,力不再只走筋骨。走心。”他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又翻到下一页。
后一页是第九式的标题,标题下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跟之前每一次翻到这一页的时候一样。
他把册子合上,放进枕头底下。黑枝搁在膝头,枝身贴着膝盖的位置被他的体温焐出了一小片温。
他坐了一会儿,把黑枝放在枕边,吹了灯躺下来。黑暗中他闭着眼,手搭在黑枝的枝身上。
窗外虫鸣断断续续的,他听着,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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