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游 第二十九章 并流 (第2/3页)
则往回传。
陈野听了半天,说:“那它挺幸福的。”
大家都看他。
“错了也不难受。”
周宁笑了一下:“也可能因为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幸福。”
陈野觉得这话一下把天聊死了,只好继续吃瓜子。原既白却把“知道自己错”几个字记到纸边,没有展开。他已经开始形成一种习惯:遇到暂时不够资格回答的问题,不急着把它变成观点,先留在那里。
第二天下午,江遥回来了。
她没有直接去原家,而是先回自己房间睡了三个小时。省城期末前的两周几乎天天到十一点,实验班最后一个项目又刚刚做完,她上车以后还觉得脑子在跑,真正回到熟悉的床上,反而一下像被拔掉了电源。醒来已经天黑,母亲在客厅和父亲商量年夜饭买什么,床边那几只猫、兔子和老鼠还保持着上次离开的样子。江遥躺着看了很久,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家并不会因为她在外面长得很快而跟着变化。它更像一块保存下来的旧坐标,让她每次回来都能量出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父亲进来叫她吃饭时,顺手拿起床头那只戴眼镜的布老鼠,说:“你那个同学下午打电话了。”
江遥几乎不用问。
“哪个?”
父亲学她以前的口气:“你说哪个?”
江遥笑着把老鼠抢回来。
第二天五个人重新聚齐时,最明显的变化反而发生在江遥和季闻之间。两个人过去都擅长处理陌生问题,方法却越来越不一样。季闻这半年被算法训练得更习惯问“状态有多少、搜索空间多大、有没有办法剪掉不可能的分支”;江遥则越来越习惯在问题还没被正式定义前,先问“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定义”。原既白把一个简单的路径搜索题扔给两人,季闻不到十分钟已经写出思路,江遥却盯着地图问:“为什么目标一定是最短?”
季闻抬头:“题目说的。”
“如果最短那条路最堵呢?”
“题目没说堵。”
“那现实里会有。”
季闻笑:“所以你不适合参加信息学竞赛。”
“你也不适合做城市交通。”
两个人谁也没生气。陈野坐在旁边觉得这种争论比看游戏直播还有意思,尤其双方都没有要认输的意思。周宁则注意到原既白一直没插话,他只是听,偶尔把两边的说法往自己正在想的东西里装。
后来他真的把地图拿过来,在“最短距离”旁边又写了时间、费用、不确定性三个变量。季闻立刻说,如果目标函数变了,算法当然可以变;江遥却又问,谁来决定这些变量各占多大权重。原既白拿着笔停住了。
这个问题从技术一下跨到了别处。
如果一条路线系统只追求最快,就可能把大量车辆引进居民区;如果追求总效率,又可能让少数人承担更多绕行;如果把安全、噪声、碳排放都算进去,不同权重会产生不同“最优”。所谓最优,从来不是机器自己从空气里发现的,它首先取决于人把什么叫作好。
季闻靠在椅背上,说:“所以工程最烦的不是算,是甲方。”
陈野立刻说终于听到了自己熟悉的世界。
几个人笑了很久。
江遥却没有笑太久。她想起省城那个城市热环境项目。最后报告做得不错,老师也肯定了,可真正分析不同区域温度时,他们其实偷偷做过很多决定:什么算“老城区”,哪些样本剔除,老人坐在树荫下算不算一种适应,商场冷气带来的舒适和能耗应该怎么放在同一张图里。数据不会主动告诉他们“公平”是什么,模型也不会。
她忽然觉得,技术里藏着很多价值判断,只是它们经常穿着数字的衣服。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太像总结。她只是问季闻:“你们老师会不会让你们讨论这些?”
季闻说竞赛基本不讨论。
“那以后呢?”
“以后不知道。”
原既白在旁边说:“以后应该要讨论。”
江遥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两个人没争。
下午他们决定真的做点东西。不是为了比赛,也没有老师布置,只是宋弈那个手写数字程序让几个人都觉得有趣。原既白提出用手机拍纸上的数字,让程序识别;季闻负责把原来的数据处理代码改得更快;江遥则坚持他们不要只用标准字库,要让每个人自己写几十个数字,看机器会在哪些地方犯错。陈野本来想逃,被要求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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