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腌臜魑魅 (第1/3页)
第十七章腌臜魑魅
日上三竿,寻常人家早操持了半天的活计,灶房里也该飘起炊烟,可在梯子胡同这套二进宅院里,几个帮闲全都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墙角的尿桶老早满满当当,一股子尿骚味夹着多少年没洗的被窝桶酸馊,都能把正经过日子的人呛出一跟头。
耳听着院门一阵紧似一阵地叫人砸得山响,老疤瘌压根也都懒得答应,抬腿隔着被窝桶踹了踹睡在自己身边的帮闲:“瞧一眼去,这是哪个不开眼的,这时辰就过来砸门了?”
很是不情愿地从被窝桶里钻了出来,叫老疤瘌踹起来的帮闲披上油渍麻花的大袄刚想朝外走,老疤瘌又是闷着嗓门吆喝道:“捎带手的把尿桶也给倒了!灶头也添把火,叫爷暖和的睡个回笼觉.......”
无奈地答应一声,帮闲一边捏着鼻子提起了满满当当的尿桶,一边却是回头朝着老疤瘌无声地骂了几句,这才推开房门朝院门口走去,口中兀自吊着嗓门吆喝道:“谁呀谁呀?有这么敲门的吗?打算上门砸明火不是?”
嘴上一边吆喝,帮闲一边慢吞吞走到门口,搁下手中尿桶将院门开了条缝,歪着脸朝外看去。
也都没等那帮闲看明白院门外站着的人长啥模样,原本已然叫人狠狠一把推了开来,生生将站在院门后的帮闲撞得摔了个跟头。搁在院门口的尿桶也叫撞翻,隔夜尿顿时将那帮闲泼成了个落汤鸡的模样。
四脚朝天翻倒在地,被隔夜尿破成了落汤鸡的帮闲顿时扯开嗓门叫嚷起来:“老疤瘌,有人砸窑!”
冷眼看着翻倒在地的帮闲,再抬眼看看那些一边提着裤子、扯着大袄,捎带还不忘了攥一把斧头、短刀冲出门来的光棍,凌宇迈步过了门槛,四处转头看向了院内已然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各处屋子。
虽说是占了院子攒宝局,可这些攒宝局的人压根也不会心疼院内家当、住宅。不少窗户叫糟蹋得就剩了个窗框,拿破木板钉上之后,再用烂草堵缝也就作罢。门扇上污渍遍布,尤其是各色脚印横七竖八,显见得是输急眼了的赌客拿脚踹门泄愤。
房顶瓦片倒是还在,可也老早杂草丛生。枯黄杂草随着寒风四处摇摆,叫人一瞧就是个破败摸样。院子里原本铺地的青砖也多有缺损,坑坑洼洼积水藏灰,就跟叫野狗胡乱翻刨过的乱葬岗一般。
扭头看向了刚提上裤子、正歪着脖颈朝自己打脸的老疤瘌,凌宇自然知道老疤瘌是瞧见了自己身后站着两名警察,所以才没贸然开口或是上前动手:“你就是管事的?”
见凌宇开口,老疤瘌看着面相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凌宇,很是诧异地吊着嗓门叫道:“这是哪家的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出来砸窑?是你家大人叫你来的?还是哪家想争地盘的,撺掇你个毛孩子上门送死好寻是非?”
也都没等凌宇回答,跟在老癞痢身边的一名光棍揉了揉眼睛,顿时凑到了老癞痢身边:“后边那个警察是董强,还拿着咱们的捧桌脚、镇场面的挑费,怎么他也跟着来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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