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一章 葛长庚可能没有逃  流放边关种出盛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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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葛长庚可能没有逃 (第3/3页)

挤掉。”

    沈砚之看着女儿,缓缓点头。

    窗外,蓄水塘方向隐约传来夜里收工的人声。

    沈昭宁后来又去问过葛长庚旧院左右两户邻居。一个只记得他寡言,另一个却说他失踪前半年常在夜里咳嗽,像是旧伤复发,而且曾几次突然问邻居:若一个人想把东西藏十年,藏哪里不容易烂。邻居当时只当闲聊,还笑他是不是埋私房钱。这个细节不能证明铜牌就是葛长庚藏的,却让他提前准备留下某样东西的可能更高。沈昭宁没有因此马上拆整座院子,只在原有观察图上把几个干燥、不易积水的位置标出来。没有新的依据之前,她宁可保留,而不是把家拆成废墟找一个也许不存在的盒子。

    关于陈敬,韩铮还查到另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他去年七月之后突然把黑水货栈的旧账全部重新装订了一次,理由是账页受潮。装订本身很正常,北地库房潮湿时常有虫霉。可时间恰好在葛长庚失踪后。沈昭宁听完仍旧只写下“重新装订”四字,没有写“毁证”。她强迫自己把事实和推断分开。事实是账被重装,推断才是可能为了遮掩。两者若混在一起,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会忘记哪部分真正有证据。

    那晚沈明珩问姐姐,如果葛长庚真的被人带走,他们还要不要继续住这座院。沈昭宁想了想说:住。搬走不会让危险消失,反而会告诉别人我们发现了什么。更何况这里已经修过屋、挖过井、连着西坡,是沈家最现实的根。她只把院门锁扣重新加固,又约定夜里不单独开门。恐惧应该变成防备,而不是把自己赶出好不容易站稳的地方。

    黑水还很穷。

    但至少已经有人开始为春天提前挖土。

    从酒坊回来的路上,沈昭宁特意绕过葛长庚旧日常去的一家小面摊。摊主只记得那人吃面总要最便宜的清汤,不加肉,却偶尔替同桌不识字的人写信。这样的碎片对军粮案没有直接帮助,却让一个“仓书”重新变成了人。她提醒沈明珩以后打听也只能问事实,不许拿“他是不是坏人”这种问题引导别人。旁人的回忆本就会变,问法再带答案,最后得到的只会是自己想听的话。

    为了确认葛长庚究竟是“逃”还是“被消失”,沈昭宁又去看了去年城门出入的简册。黑水的记录很粗,只记大车队和被押流犯,小商贩、脚夫常常不登记,因此查不到他的名字并不能证明他没有出城。可另一件事反而奇怪:葛长庚既是登记在册的流犯,照规矩私逃之后应当贴出追捕文书,至少附近驿堡会收到姓名和大概相貌。韩铮翻了去年存下的公文,没有找到。也就是说,官面上有人说他“逃了”,却没人真正按逃犯去追。沈昭宁把这一点单独圈出来。或许只是黑水人手不足、手续懒散,也可能有人希望所有人都把他的失踪当成一场普通逃亡。她仍旧没有下结论,只决定下一步先查是谁在户籍册上写下了那个“逃”字。

    沈昭宁第二日又去找了负责旧户籍的孙老吏。老人年纪大,记人名不如记印章,翻了半天才想起葛长庚那页并不是他亲手改的,而是去年秋里由一个临时帮衙门抄册的年轻书手补写。那书手只做了两个月,随后跟一支南下商队离开黑水。名字倒还在工钱簿上,叫许良。线索又多了一个,却仍旧不能证明什么。沈昭宁没有追着问许良去了哪,只把工钱簿日期、葛长庚失踪时间和“逃”字出现的月份并排记下。三件事若真有关,迟早会在别处再撞上;若无关,强行把它们拧成一条线,只会把自己带偏。她越来越能忍住“马上知道答案”的冲动。旧案拖了三年,不会因为她急一夜便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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