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春种不是把种子撒下去 (第3/3页)
沈昭宁抬眼。
沈砚之苦笑:“是爹说错了。”
“我若是男子,这些地会长得更快?”
“不会。”
“那就行。”
父女都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轻,却像把过去很多理所当然的观念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春种计划完成的那一夜,山河图忽然出现新的解锁提示。
【当前山河值 达到升级条件】
【可解锁 作物风险推演】
【是否解锁】
沈昭宁没有立刻选。
她先把门窗关好,确认无人打扰,才将意识沉入古卷。
新的能力意味着新的价值。
也意味着她必须更加小心如何使用。
她在心中做出选择。
正式播种前,沈昭宁还安排了一次错日演练。所有人按春工册走一遍,却不真正下种,只搬空袋、走路线、看工具。结果一上午便暴露出四个问题:大灶离甲六太远,送水路线会和运肥车冲突,两架犁共用一套备用铁件,一旦同时坏就没得换,还有一组播种人里没人真正会调种量。周氏看着大家白忙半日很心疼,第二天却发现改完以后整个流程顺得多。沈昭宁说:演一遍就是为了让错误今天出现。今天的错误只浪费半天,播种那天出现就可能浪费一季。
春种计划最终抄了三份。一份沈昭宁留,一份曹峻拿,一份挂在西坡工具棚。她故意让所有主要负责人都能看见,而不是把计划锁在自己手里。沈明珩问:若别人学走怎么办?沈昭宁笑:学走更好。黑水多几户会计划春种,对沈家不是坏事。真正需要保密的是旧案和系统,不是怎么把水、肥、人安排得更清楚。若一种好办法必须靠隐藏才能维持优势,那它能带来的改变也太小。
所有人散去以后,陈伯山单独留下来,把六块地的播期又和沈昭宁核了一遍。老人坚持甲二豆田再晚两日,理由是那片背阴、地温起得慢。山河图给的窗口也允许。沈昭宁没有因为系统已有建议便压过老人,而是采用更晚日期。她越来越清楚,系统提供的是范围,真正落地仍需要当地经验。最好的结果不是机器取代经验,而是两者互相校正。
【解锁】
古卷上,一百多亩西坡第一次出现了比“适宜作物”更复杂的信息。
春种会结束后,沈昭宁把所有计划又留出一成余量。种子不全部下完,工钱不算到最后一文,水也不按最乐观情况分。周氏问她为什么总要“留着不用”,她答:“因为意外不会先问我们有没有余量。”流放路上的病、山洪、寒潮已经教过她太多次。一个计划看起来把每样资源都用到极致,往往也意味着任何一点偏差都会让整盘崩掉。
演练以后,沈昭宁又在每块地头插了木牌。木牌不写复杂数字,只画作物符号、播种日期和当天负责的人。黑水识字者少,她不能拿一套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计划要求所有人执行。陈伯山起初嫌木牌像小孩子玩意,真正播种前却第一个拿它核对种袋。更重要的是,若某块地日后出苗差,可以顺着木牌找到播种日期、种源和当班人,而不是一句“今年天不好”把所有原因都推给老天。沈昭宁还把第一日划出半亩作示范田,让各组先做一遍垄距、播深和覆土,确认无误才全面展开。她宁愿慢半日,也不肯让一百多亩地同时犯同一种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