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顺港 (第2/3页)
天丢的。而且,丢烟头的人,蹲在岸边抽过一整支——烟蒂上有压痕,是蹲着的时候,手指捏着烟屁股,一下一下按出来的。
林川把烟头收起来。他看着小湾的水面。
水面上有一层油花。
近几天,有船靠过。
小湾,已经在动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他没有马上走。他沿着岸边,把整段小湾,走了一遍。
从东到西,他数了数,能靠船的位置:三处。水深够的,只有一处——就是那处新勒痕的位置。
船,会靠在那儿。
他记下位置,也记下从那处到镇上的路。路有两条:一条走鱼塘边,一条穿滩涂。滩涂那条,白天走不了,夜里能走。
他,把这些,记在脑子里。
他顺着岸边往北走。
走了一百米。他看见一个人,蹲在防波堤的塌口边上。
五十来岁。脸很黑。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衬衫。
他蹲在那儿,看着海面。
林川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人。
照片上那个人。脸很黑。站在船头,看着镜头。老郑这条命,是他给的。
那个人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川低下头,继续走。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赶路的本地人。
那个人看了他两秒,转回头去,继续看海。
林川走过去。他没有回头。
他走到路的转弯处,停下来。他靠在一棵树后面,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林川看着他的手。那双手骨节很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扳指。
常年在海上的人,不戴扳指。戴扳指的,是船老板。
林川又看了他一眼。他打电话的时候,脸冲着海。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小湾的入口瞟。
他不是来看海的。他是来等船的。
他往北走了。走得不快。像一个散步的老人。
林川跟了上去。
跟了两百米。那个人拐进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一间屋。屋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那个人上车。车发动,开走了。
林川记下车牌。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黄昏里。
他没有马上走。他走到那间屋门口,看了一眼。
屋门锁着。门口没有牌子。可窗户上,钉着半块铁皮——是船号牌改的。
这间屋,是看船的人住的。
林川记住了这间屋。
晚上七点。海州城里,一间小旅馆。
林川给苏晚发消息:
“小湾在动。岸边有新缆绳、油渍、烟头。近几天有船靠过。“
苏晚回得很快:“船期可能提前。“
“还有,“林川又发,“我看见那个人了。“
“哪个人?“苏晚问。
“照片上那个。“林川说,“脸很黑的。他在小湾。“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车牌发我。“苏晚说。
林川把车牌发过去。
过了十分钟。苏晚的消息来了:
“车挂靠海州顺港渔业。“
“法人,“她说,“郑铁山。“
林川看着那行字。
郑铁山。
“郑铁山,“苏晚又发来,“五十六岁。海州渔港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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