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章程》 (第3/3页)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面朝林深的方向。“林先生。明天早晨的碰鼻礼，我们能站在东侧围栏后面看吗？”

    “能。章程上写了。东侧围栏后面。不要下去。”

    第二天早晨赵哥和孙哥站在东侧围栏后面，手里攥着笔记本。天刚亮透，P-01从浅谷入口走出来。晨雾从河滩方向漫上来，把碎石滩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纱里。它走出浅谷，踏上碎石滩，沿着那条两侧长满野苋菜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走到坝坡石阶下面，站在第一级台阶的边缘。林深沿着台阶走下去，蹲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伸出手。P-01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它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它抬起头，面朝他的方向。它的嘴唇微微张开。

    “……早……上。”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赵哥站在围栏后面，笔记本摊在手里，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响。他写完之后合上笔记本，面朝林深的方向。“和吴组长的报告上写的一样。碰鼻礼三分钟。它说了‘早上’。声音比我想的低一些。但很清楚。”

    那天夜里林深去浅谷的时候，把石桥据点的人来的事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石桥据点来了两个人。看了穹顶、菜地、沟和柴堆。今天早晨看了你的碰鼻礼。他们说和吴组长的报告上写的一样。碰鼻礼三分钟。你说了‘早上’。”他说。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鼻尖从旧毛衣上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膝盖。

    “他们说回去之后也挖沟。也试混种。石桥那边只种一种。产量不稳。看了我们的混种之后想试试。”他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

    P-01看着他。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试……试。”

    两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面朝它的方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靠在灌木根上。月光从谷口的灌木缝隙间漏进来，在凹地中央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光斑落在它蓝灰色的鳞甲上，落在深红色的围巾上，落在左前爪那六根并排系着的红绳上。他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面移到西面。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坐着，面朝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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