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江南密谋与福王的憋屈 (第3/3页)
咱们手里!他敢动硬的,咱们就停漕运,看谁先熬不住!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直没说话的马士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阴恻恻的,像蛇吐信子:
“鱼死网破?不至于。真要不想让他南下,办法多的是。他派文官来查账,咱们能杀第一批,就能杀第二批。他派将领来,咱们就……”
他没说完,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再不行,他真要过来,路上有的是地方,井里水里,都能做点手脚。”
众人心里一凛。
下毒。
落水。
这都是文臣最擅长的阴招。当年正德帝好好的,落一次水就没了,不就是这么回事?
徐弘基眉头皱成疙瘩,拍了下桌子:
“你们疯了?真惹毛了他,五十万大军打过来,谁挡?”
“挡什么挡?”阮大铖嗤笑一声,斜着眼看他,“江北四镇挡在前面呢!黄得功、高杰,哪一个是吃素的?太子给他们发过饷又怎么样?当兵的,谁手里没地盘没粮?真打起来,他们还能看着咱们被灭?”
“黄得功……”史可法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黄得功认崇祯的圣旨。太子是崇祯亲封的监国,他未必肯反。”
“反不反,由不得他。”马士英慢悠悠接话,手指敲着桌面,“他手下十几万兵,欠饷欠了半年。咱们给银子,给粮,他还能跟钱过不去?”
屋子里又吵成一团。
有人说硬抗,有人说拖延,有人说拥立,有人说下毒。
吵来吵去,唾沫星子横飞,没个定准。
朱由崧坐在最里面,听着他们吵,听着他们左一句“福王”右一句“殿下”,全拿自己当幌子,心里又气又怕,五味杂陈。
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挥,把茶杯扫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屋子里瞬间静了。
“你们吵了半天,都拿本王当幌子!”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脸白一阵红一阵,“要投降,拿本王的名义;要谋反,也拿本王的名义!本王从洛阳逃到南京,爹死了,家没了,现在连命都要由你们说了算?”
史可法“噗通”跪下,声音沉重得像砸在地上:
“殿下。眼下只有两条路:跪着活,站着死。殿下选。”
朱由崧看着满场跪着的人。
跪的是他,可心思都在自己那点田产、那点权柄上。
没有一个人真的替他想。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都笑出来了。
“选?本王……有的选吗?”
密议到后半夜,不欢而散。
散的时候,人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硬抗的觉得自己占着天险,有理;拖延的觉得太子三线开战,耗不起;玩阴的觉得太子防不胜防,总有办法对付。
没人觉得太子真的敢倾巢南下。
毕竟三线开战呢。
毕竟江南有长江天险呢。
毕竟……他才十六岁。
他们都忘了。
疯批的年纪,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动刀子。
你跟他动阴的,他跟你玩灭门。
而这场风暴,已经在北边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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