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兰州出事」 (第2/3页)
别念了,我头疼。”
顾明远停在门口,没进去。
同学林舟先看见他,拎着保温桶从床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默默往边上挪了半步,让出通往床边的路。
小鹿这才慢吞吞转过脸来。
脸被晒得爆了皮,鼻尖结着薄薄的痂,右颧骨上一道血痕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细线。头发是那种被旷野大风连续刮了半个月后的枯草色,毛糙地支棱着。她第一眼没认出他吗?不,是认出了,但手掌几乎是立刻横着抬起来挡在面前——先挡住眼睛,然后才滑下去,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耳朵尖,那皮肤红得近乎透明。
“……老师。”她说。
“嗯。”
“您别看。”手依旧没放下,“我好丑。脸肿着,裤腿也剪了,石膏……是画了笑脸的那款。”
顾明远走过去,把帆布行李箱放在床尾,发出“咚”一声闷响。他没去扯她的手,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石膏上那个用蓝色圆珠笔歪歪扭扭画出的笑脸——嘴角咧得太开,弧度夸张,看着倒像是在哭。然后他说:
“不丑。”
他停顿了两秒,补上后半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悬挂的吊瓶里匀速下坠的药液:
“你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小鹿挡在脸前的手指,缝隙松了一点。
没笑,嘴唇紧紧抿着,下唇因为干裂起了白色的皮。眼泪来得毫无预兆,先顺着太阳穴淌下一道清亮的水迹,迅速没入鬓角,洇进枕套灰蓝相间的格子里。她没有抽噎,就那么静静地流,像屋顶某处缓慢而持续的漏雨。
“孩子呢。”他问,拉过床边的金属椅子坐下,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吱”的一声锐响。
“拉上来了。”小鹿盯着天花板上那根长条灯管,“放羊的尕娃,追羊掉进了回水湾。一个浪拍过来,我够着他袖子了,人却被卷下去,腿先磕到石头……是岸上的老乡拿长绳把我拽上来的。”
“傻。”
“您当年拍《大河》的时候,不也往下跳过。”她吸了吸鼻子,“腿折了总能长好,机器……”
话突兀地停了。
一旁的林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桶的提绳。小鹿忽然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问眼前的空气:“捞着没?”
正巧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随口接道:“哎呀,机器壳子碎在岸上了,底下是急流,内存卡估计早找不着咯。”
小鹿眨了一下眼。
第二道眼泪紧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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