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旧债 (第2/3页)
、往下沉了沉。
他救得了悬灯槽这一批、那些已经南运的、他这一夜、鞭长莫及。
他把这一笔、死死记在了心里。
这笔账、他记下了、迟早要往南、一笔一笔、算。
他在心里、把这一槽的孩子、与那一船南运的孩子、分了开来。
眼前这一夜、他只够、救这一槽。
他要是贪、想去够那一船、便连这一槽、也要搭进去。
他闭了闭眼、把那点翻涌、压了下去。
先救眼前的。
救得了一个、是一个;出得了这一座关、再往南、去追那一船。
焦七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没有多说一句。
这一行的人、都懂一个道理:贪多、是要死人的。
他没有再问、只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递给焦七。
那是他这两日、凭着亲眼所见、一画再画、补全了的枢台图。
“都在上面。”他压着声音、“悬灯槽、台心主枢、乌木匣、换班、添灯油的钟点、暗道、还有、我在一个孩子木牌上、留的记号。”
焦七接过、借着天光、极快地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去。
“开坛那夜。”陈飞常一字一句、“你们在水寨、总号、两处点火、动静越大越好、把柏家的私兵、分走一半。”
“灯槽一乱、孩子会从枢眼上、坠下来。”
“我的人、在芦苇荡、乱葬岗、两处接人。”焦七接口、“祁老的船、备在下游、多备了三艘快船。”
“三短一长、为号。”陈飞常道、“灯线一断、你们只接人、不许恋战;接到、立刻上船、往下游走。”
“台心、交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位、在朔望那一夜、会以全部神识、去镇南渡缝。他分不开身的那一息、才是我动手的时候。”
这一息、是他拿命赌的一息。
引渡使是金丹、又借了门后的力、真要被他当场回神、正眼瞧中、他这具金丹圆满的真身、连同那些孩子、一个都走不出旧关城。
所以他不能早、不能晚、不能贪。
早了、锁没松、仪式没成、那一位还留着余力;晚了、主引已经送进门、一切都晚了。
他要等的、是那道门、被主引引到最开、那一位的神识、全数钉进南渡缝、再也分不出一丝的、一息。
这一息里、他要做完、断灯、引阵、夺枢、救人、四件事。
成、便走;不成、也得走。
“我在医修位、先以针阵、引偏枢眼、断灯线;再引动半座古枢残阵、夺台心主枢、救主引。”
“乌木匣里那枚渡眼、我不取。”
焦七抬眼:“为何。”
“取不动。”陈飞常摇头、“那东西、一开坛、便与他的神识、锁在一处。我强取、他立刻回神、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这一局、只够半毁、救人、夺枢、封缝。”
“渡眼、让他带走。”
正说着、一道剑光、从极远的北境方向、破空而来、在乱葬岗上空、悬住。
剑身上、裹着一封短笺。
唐灵秋的飞剑传书。
陈飞常伸手、取下短笺。
笺上、是她一贯的字迹、寥寥数行:外线已布于南陵四野、云箬压阵、正道不入明关;先生之策、外线照办;唯“莫硬取、保命为先”、半毁即止、功成身退、勿与那一位、正面争锋。
陈飞常看罢、把短笺、就着掌心、化了。
笺上那句“莫硬取、保命为先”、与他自己定下的路数、正合。
他本就没打算、与那一位、在南陵渡、分一个生死。
守者一脉、封的是门、救的是人、从来不是、与一个金丹、争一时的高下。
他要的、是把那道门、重新封回去;是把这些孩子、从门口、抢回来。
余下的、渡眼、那位、还有更南的账、都不在这一夜。
“就这么定。”他对焦七道。
焦七点头、把枢台图、贴身收好、一挥手、人便没入了乱坟之后。
祁老头也领着人、要往回走。
就在这时、陈飞常的脚步、顿住了。
乱葬岗最深处、一块半塌的荒碑后、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一个人。
灰袍、斗笠、压得极低。
那双瞳子、深得发暗、在斗笠的阴影里、看着他。
他手里、持着一面灰扑扑的旧镜。
堵冢者。
陈飞常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药箱上。
玉中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半步金丹、没有杀气。”
那人在荒碑后、站着、没有走近、只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打的、是台心那面主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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