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南渡 (第3/3页)
印、真元耗尽、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锁座前。
他扶着古石、喘了许久、才撑着、站起来。
主枢、被他收回了怀里。
他扶着锁座、一寸寸、把自己从台心、挪了上来。
焦七在灯槽外守着阿渡、见他七窍带血、脸色发白、伸手要扶。
他摆了摆手、自己走到阿渡身边、坐下、又探了探孩子的脉。
那一线生机、还在。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走。
他挪到台心西侧。
那一处、堵冢者取走旧物的枢纹、空了。
空槽里、多了一枚、灰扑扑的旧铜钱。
他捡起来、翻过背面。
那半道渡口纹、比前两枚、又多补了一笔。
没有字。
玉中赤魇、极淡地、辨了一句。
“他这是告诉你、旧债未完。”
“他还会、再来找你。”
陈飞常把铜钱、收了、没有说话。
他在空了的台心、最后、坐了下来。
他把主枢、镇界玉、古渡玉符、连同那枚残眼、一字排开、以守者的双眼、去看、镇界司留下的、那张封缝图。
南渡、这一处、锁、重新锁死了。
可图上、其余的冷光、还在。
那第三枚渡眼、成套其余的枢器、那一船船被南运的孩子、顺着门后收旧器的路、往南、往更南、往最靠近界外隙的方向、去了。
他甚至、能辨出、那张图上、门后这些年的路数。
先收眼、再收锁、再收枢;一件一件、把门后探进两界的东西、往回收;一处一处、把当年封死的门、重新喂松。
枯井、他守住了;葆婴堂、他掀了;南渡、他又锁上了。
门后、便把剩下的局、往更南、往更靠近界外隙的方向、收。
那一处、隔着他眼下的修为、隔着这几千里、隔着他还没修成的元婴。
那里、有门后、在玄界腹地更南的、下一处。
他要去。
可古渡玉符引路、只渡得到一段界外空白;主枢、也只护得了一时的真身。
去第三处的路、他眼下、还差得远。
他从台心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
焦七迎上来、递给他一封飞剑传书。
唐灵秋的字、很短。
南陵事了、外线善后、柏家在案、二十七个孩子已分派。
末了、只有两个字。
保重。
陈飞常把传书、收了、没有多言。
他抬眼、望了一眼南陵城外、那片林子的方向。
云箬筑基后期的气机、已经撤了;外线的人、办完该办的、便退了干净、不留痕迹。
这一路、要不是外线四野压着、他在台心、那一场、根本撑不到夺枢。
他从祁老头手里、接回阿渡、抱着、又把主枢、玉符、一一、贴身收好。
三艘快船、泊在下游、南线暗网的路、已经替他铺好。
他离了南陵渡。
云箬、焦七、要留在南线、替他善后、还要替他、暗中、盯着那批被南运的孩子。
祁老头、依旧守着他的义庄、替客死的同乡、买一口口、不刷漆的柏木薄棺。
南陵渡这一节点、过了。
他身上的伤、要养;阿渡的纯阴、要养;丹中那道婴、要养。
可他更知道、那位重伤的引渡使、带着第三枚渡眼、就在南边、等着他;门那边、也真的、记下了他这个守者一脉。
他不急。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他从来、都是那个、藏得最深、等到最有把握、才出手的人。
船行到河口、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化外古关。
旧关城上空、阴云散了一线、可那一线之后、天、还是阴的。
他怀里、是阿渡;贴胸、是主枢、是镇界玉、是古渡玉符。
阿渡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被裹在那件、带着他体温的旧袍子里。
南线的水路、在船头、一寸寸、铺开。
他会先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养伤、养孩子、养丹中那道婴;然后、循着封缝图上的冷光、往南、去寻那第三处。
他知道、这一遭、他夺了枢、封了门、救了人。
可他也知道、要走到第三处、要救回那一船船的孩子、要把门后收走的眼、锁、枢、一件件夺回来。
玉符引路、只到一段空白;主枢护真身、只护得了一时。
他得先让丹中那道婴、真正、落成活的元婴。
而那一步、在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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