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南行 (第2/3页)
坡。
队尾,滕护道本人,落在最后,一身灰袍,骑在一头高驮兽上,半步金丹的气,沉稳地压着。
陈飞常看了一阵,心里有了数。
这支队伍,比他想的,还要稳。
不赶路,不冒进,车队走得匀,前后呼应,两侧的暗哨,放得远。
他在旱道上动手,前头一有动静,两侧的护道,立刻就能合围,队尾的滕,几个呼吸就到。
他记下了押队的节奏,悄悄退下坡,绕了个弯,远远缀在车队侧后。
他不跟得太近,借着荒坡、短区、枯树林,一段一段地挪。
他缀人,有自己的章法。
不直缀,车队走旱道,他便贴着旱道旁的坡线,走斜线,车队往前,他斜着切,再伏,再切。
暗哨的目光,顺着旱道往前往后看,他便始终,落在暗哨视线的死角里。
每隔十里,他换一处伏点,不在同一个坡后,伏第二回。
他一身金丹圆满的气,压到与荒坡、枯草同出一辙,连驮兽的鼻子,都辨不出来。
他要的,不是跟上,是看清,还不被看清。
车队一日走六十里,辰时动身,午后歇脚,傍晚扎营。
歇脚的地方,是旱道旁一处叫乱石铺的小集镇。
陈飞常没有进镇,他先在镇外的土坡后,看着车队扎营。
护道的人,把驮兽卸了,孩子留在车上,轮流看管,乌木箱子,单独卸在营地正中,四个人守着。
营地外围,撒了一圈暗哨,埋了示警的符。
布置得滴水不漏。
他看着那些孩子,被一串一串,押在车上,连下车活动的工夫都没有,心里,沉甸甸的。
他更清楚,这一趟,硬来不行。
陈飞常看了片刻,转身,绕进乱石铺。
镇上只有一条短街,街尾,有家骡马店,门口挂着何记的旧幌子。
何掌柜的南线骡车,七日一趟,在这儿歇脚,是早就布下的耳目。
陈飞常从后门进去,对了暗号。
店里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把他领进后院,压低了嗓子。
“陈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前头那支车队,什么来头?”
“我们看了两日。”伙计道,“明面上,是往南陵运货的商队,可这两日,又有一拨人,从更南,迎上来了。”
陈飞常目光一凝:“另一拨?”
“嗯。”伙计道,“约莫十来个,也是修士,昨儿夜里,在旱马渡外扎的营,等着跟这支车队会合。”
“两拨人,凑到一处,明日,就要在旱马渡交接。”
他问那伙计:“迎上来的,是哪一路?”
伙计摇头:“旗号捂得严,看不出来。只知道他们不走旱道,是从更南的荒路,斜插过来的,脚程快,没带重货。”
“是空着手来的。”
陈飞常心里一动。
空着手,从更南斜插过来,这一拨,不是来押货的,是来接应、来护道的。
门后在旱马渡,要把这一趟,接得稳稳当当,连半点岔子,都不许出。
他又问:“交接要多久?”
“听营里采买的话,午后到,连夜交接,第二日一早,就往更南走,不在旱马渡多留。”
“他们也怕,在开阔旱滩上,多待。”
陈飞常没有出声。
焦七的图上,只标了这一支押队,没提另一拨。
门后这是在旱马渡,又加了一层接应。
他问:“旱马渡,离这儿多远?”
“六十里,明日辰时,车队动身,午后能到。”
“地形呢?”
伙计想了想,道:“旱马渡,是个干了的老渡口,一片开阔旱滩,没遮没拦。”
“滩外,有一段古战场,煞气重,本地的猎户,都不往那儿去。”
“过了旱马渡,再往南,路就荒了,听说,直通界外隙。”
陈飞常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
他又问了几句营地换岗、暗哨的时辰,才起身。
临走,他让伙计,给焦七递个信,就说旱马渡多了一拨接应,外线照旧,没他的信,不许动。
出了骡马店,他没有回坡,趁夜,先往旱马渡的方向,赶了过去。
他要在车队到之前,先把那片旱滩,那片短区,用自己的脚,量一遍。
夜色里,旱道空旷,他流云步极轻,一身气,敛得干干净净。
半夜,他到了旱马渡外。
月色下,一片开阔的旱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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