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旱马渡 (第1/3页)
交接这日,陈飞常天没亮,就进了古战场短区。
他选了昨夜勘好的一处凹口,伏在里头,外头用枯枝干草,遮了个严实。
他没有急着伏定,先把昨夜勘好的三处凹口,又走了一遍。
头一处,正对旱滩中央,看得最清,可离营地也近,神念一压,先扫到它。
第二处,偏在侧后,看得偏,退路却顺。
他选了居中的第三处,看得清,又贴着斜沟,事一不对,转身就能退。
他把流云步的落点,从凹口到斜沟,在心里踩了一遍,确认没有声响,才伏定。
他又把药箱、镇界玉、铜符,一一检查,贴身放好,腾出双手,方便随时动手。
这是他第一次,离门后的人这么近,每一步,都要先有数。
凹口背风,从旱滩上看,只当是一堆乱石,看不出里头藏着人。
辰时一到,那道神念,顺着旱道,往宽里扫了过来。
陈飞常守井心法一沉,镇界玉贴胸,把一身气,敛进短区的煞里。
神念扫过凹口,淡淡一沉,没停,过去了。
他伏着没动,等那道压,彻底远了,才睁开眼。
那一道压扫过来的一息,他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守井心法,把他的气,与凹口周围的煞,接在一处;镇界玉,压着真元,不让它往外漏。
他在心里,只守一个念头,自己不是人,是这片古战场,一块死了多年的石头。
神念扫过,只感到一缕沉,便顺着旱道,往南去了。
他这才信,自己这一身敛气的功夫,在短区里,真能瞒过那道金丹级的辨。
可他也清楚,瞒得过辨,瞒不过压,真要被那道压,正面兜住,他也躲不开。
所以他只伏,不露面。
旱马渡的旱滩,在晨色里铺开,干硬的土,裂着口子,几根歪倒的老木桩,戳在滩上。
早年这儿是个有水的渡口,眼下水道干了,只剩一片空滩,风一过,卷起一层干土。
午后,北头扬起尘土。
车队到了。
八辆脚程车,押着四串孩子,缓缓碾上旱滩,在滩中央,停了下来。
滩南,接应的那拨人,早等着了,十来顶灰帐篷,见车队到,一行人迎了出来。
他先看营地。
接应这一拨,帐篷扎得规整,外围一圈暗哨,埋了示警的符,与车队的布置,同出一辙。
他们的驮兽,都卸了鞍,拴在营地后头,没带重载的车,果然是空着手来的。
他又看车队。
八辆车一上旱滩,便自动分开,前四后四,把滩中央那块平石,围在中间,护道的人,各就各位,连孩子的车,都朝着更南的方向,方便交接完就走。
这是一支随时能撤,也随时能合围的队伍。
陈飞常把这两处布置,一一记在心里,越发认定,硬闯,是死路。
陈飞常伏在凹口,眼睛贴着枯草缝,往下看。
滕护道从队尾的高驮兽上下来,一身灰袍,半步金丹的气,沉稳。
迎上来的接应首领,是个瘦高修士,练气巅峰,冲滕抱了抱拳。
两人没多话,只对了一下手里的符牌,便转身,往滩中央走。
陈飞常看在眼里。
这交接,规矩严,不问话,不寒暄,符牌一对,就办事,是早排好的流程。
孩子先交接。
四串孩子,被一串一串,从车上牵下来,手腕上的封气索,乌光淡淡,一个个低着头,没神。
有几个小的,脚步虚,被牵着,踉踉跉跄,连路都走不稳。
陈飞常的目光,落在那串封气索上。
乌光一压,孩子身上那点天生的气,就被压得死死的,提不起,也挣不脱,一个个乖顺得反常,连哭都不会。
他看着接应的人,每接过一个孩子,就把孩子的封气索,往自己手里的一根总索上,一扣,再在竹简上,记一笔。
四串,十串一串,分八车来,又分往接应的车,点数,对牌,换索,一环扣一环,没有半点乱。
这些孩子,在他们手里,不是人,是一件件点了数的货。
陈飞常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记下了那根总索的系法,也记下了每辆车孩子的位置。
要救人,他得先知道,从哪一根索,先下手。
接应的人,点了数,把孩子,分往自己的车。
陈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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