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醉八仙 (第3/3页)
云离子终于停了下来,有些懵逼地看着张三丰,满脸的疑惑。他挠了挠头,那醉意都被惊散了几分:"你这是啥招法?"他上下打量着张三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怎么像裹棉絮一样,轻轻松松就把我给摔出去了?"那语气里并无恼意,全是好奇与不解,像个遇到新奇玩具的孩子。
张三丰也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那推手功夫,他在木人巷中练了千百遍,纯是本能反应,真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词穷。只得含糊地说:"这是我自己练功时练的推手。"
云离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推手?哪有练功这么练的?"他夸张地比划着,"这分明是奇招妙法!"他转向飞绥子,像是求证的孩童,"师祖,你说是不是?"
飞绥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在场外赞道:"好个推手!"他连说三个"妙"字,声音一次比一次高,"妙!妙!妙!"他大步走进场中,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三丰,"抱柔为一,深合我派无相神功之要旨!"他这话一出,云道子也变了脸色——无相神功是崆峒派最高深的内功心法,非掌门不传,这少年怎的会?
云离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招法竟然与无相神功的精髓不谋而合!但他们练无相神功,也只当成气功来炼而已,盘坐调息、吐纳导引,并不用于实战。何况张三丰哪里练过无相神功呢?他连听都没听说过!不过按照师祖所言,也的确就是那么个道理——那推手中的黏劲、随劲、化劲,与无相神功"无形无象、全体透空"的境界,竟是殊途同归!
云离子不由得高高竖起大拇指,对着张三丰赞道:"天才!老弟你真是个天才!"那拇指竖得笔直,眼中满是真诚的敬佩。
飞绥子也觉得张三丰真乃天才。见二人此番比武,竟也有些触动了他那修炼壁垒——他卡在如今的境界已有十余年,始终未能突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他走过来说道:"看来触类旁通果然不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激动所致,"张小友,谢谢你了!"他竟向张三丰拱手一礼,"你让我有了明悟,使我又有了一次突破!"
他这话弄得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纷纷拿眼睛看着他。云离子张大了嘴,云道子皱起了眉,张三丰更是惶恐——自己不过是打了个推手,怎的就让这老祖突破了?
飞绥子便接着解释道,声音朗朗,如晨钟暮鼓:"原来武学一途,无论内功外功皆是相通的!"他伸出双手,左手成拳、右手成掌,"张小友那推手,正是蕴含二者的统一之处——外功的招式中藏着内功的劲路,内功的运转中显出外功的形态。以往我等偏执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总以为内功是内功,外功是外功,练气的盘坐,练拳的站桩,各练各的,互不相干。"
他放下双手,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声音变得悠远:"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各是各的,但又何尝不是如此!譬如阳光与土壤——"他伸出手,一手向上、一手向下,"看似毫不相干,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但中间加以雨露和植物——"双手向中间合拢,"便成就了一个千姿百态的生机世界!"他的双手缓缓交握,"这不正是道之和谐统一之处吗?"
飞绥子讲完,自觉十分满意,竟捋须向上,仰望起蓝天来。那蓝天澄澈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他的目光追随着云朵,仿佛看到了武学的新天地。他这番话,云离子倒听懂了一点:就是要融会贯通地看待每种武学,不能局限于一门一派——这与他方才创造"先天罗汉十八式"的感悟不谋而合,心中竟有些小得意。
云道子则有些脸红,深感自己艺业差了,有负恩师的期望。他执掌崆峒派多年,却未能如师父这般触类旁通,至今仍守着旧有的分野,内功是内功、外功是外功,从未想过二者可以这般融合。他低下头,心中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加倍用功,不负师恩。
张三丰却又听得心头一亮:原来修炼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贯通世理,远比偏执一端重要得多啊!他想起自己在少林寺中,日日苦练七十二绝技,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后来游历天下,从短棍中悟劲路,从乔手中悟变化,从虎鹤双形中悟身法,从通臂拳中悟寸劲——原来这一切,都是在"贯通"二字上做功夫!武学如此,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修道如此,处世何尝不是如此?
那秋阳正好,银杏叶金黄,后院中四人各怀心思,却都被同一种感悟笼罩。飞绥子仰望蓝天,云道子低头沉思,云离子挠头傻笑,张三丰目光悠远。远处传来道童的嬉笑,近处有几只蚂蚁在青石板上匆匆爬过,一切都那么平常,一切又都那么不同——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正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