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定局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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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取下来,露出后面光秃秃的门楣。新社长抱着匾,对炜杰深深一躬:
“舅父临终有言:匾上的账清了,匾就不必再挂。从今日起,三共商事只做两件事——把货卖好,把账记明。”
老楼的灯笼摘了,换上了延中办事处的白底黑字牌子。戏楼没拆,里头的戏台也没动——炜杰交代,留着,每年冬天,请横滨的老班底来唱一出《长生殿》。
小杜不解:“留它干嘛?占地方。”
“不是怀旧。”炜杰说,“是让往后的人知道,这座楼为什么能留下来——账本清了,楼就干净了。”
同月十五,横滨来电报。
森田一郎病逝,享年七十九岁。临终前两日,老人已不能言,让人扶到纸笔前,颤巍巍写了一张字条,封好,注明:延中实业,炜杰亲启。
炜杰拆开,上面只有两行日文,墨迹抖得厉害,却一笔不苟:
“帳合い,清如水鉴。岩芯归国,空管成对——老朽此生最后一笔,记讫。”
“戏楼的歌,往后唱给干净人听。”
炜杰把字条看了很久,最后交给石青山。老人拿去,裱了起来,挂在陈列馆第三厅的侧墙上,就在长明灯的旁边。有参观者问这幅字是谁写的,石青山就答:
“一个日本人的账本。账目名目,清如水鉴——这八个字,他也学会了。”
年底的数字,在这时候全部汇拢。
祁守业的总册上,一九九六年的一页写得满满当当:对日出口六百吨,欧美首单起航,东南亚收复失地并新增三单;南方基地达产,P507全系列成本再降半成;香港公司首次分红,账目名目一栏,一笔糊涂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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