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章 烬山回响  沧溟九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30章 烬山回响 (第1/3页)

    「渡引使手记·残页」

    “太古遗音,三千年不绝;琴不渡人,人自渡;然当行者下山,琴当一送。”

    次日拂晓,苏砚下山。

    天还没亮透,山脊的轮廓在灰青色的天光里浮着,像一笔没有蘸饱的墨,他在偏房门口站了一瞬,朝祠堂的方向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转身踏上石阶。

    行囊比上山时轻了,干粮去了大半,又比上山时重了,重的不是东西:枕下多了一块魄晶,心里多了一盏没点的灯,眉心多了一声没醒的鸣。

    上山时,石阶是引路的;下山时,它们一级一级地往后退,像目送的。

    苏砚走过第九十九级那道浅槽,走过第九十八级那声听不见的吆喝,走过第一千级那只老得抬不起来的手,每一级都比上山时重了一分,不是腿沉,是心里多了一分“知道”。

    知道山的名字,知道灯的名字,知道碑上还空着一行。

    那些沉在石阶里的意志,今日没有一一上来碰他,它们只是在他走过的时候,从石头深处透出一丝极淡的动静,像一屋子睡着的人里,总有几个人在半梦半醒间听着下楼的声音。

    走到半山腰,雪落下来了。

    今冬的第一场雪,起先只是几点,落在古柏的枝桠上,落在石阶的刻痕里,悄无声息,很快就连成了幕,从灰青的天上垂下来,把整座烬山罩进一片缓慢的白里。

    苏砚拉了拉衣领,继续走。

    雪落在石阶上,把那些模糊的名字一个个填成白色,他下山的脚印是这条路上今日唯一的黑,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上山那日石阶里没有香火的冷清,想起山脚村里蒸糕的米香,心里把这个画面存了起来:一场初雪,一座空山,一个下山的人。

    雪幕深处,响起了琴声。

    琴声很轻,轻得像雪落的声音里多出来的一根弦。

    苏砚停住脚。

    四野无人。山道在雪里弯下去,看不见山脚,也看不见山顶,琴声不知从何处来,像从千里之外来,又像从他自己的骨头里来。

    雪声、风声、呼吸声都还在,琴声叠在它们底下,不急不缓,一个音一个音地铺开。

    那曲调极旧。旧得不像人间的曲子,倒像人间的曲子都是学它学岔了的。

    剑脊深处,老鬼的光点忽然不动了。

    “《渡引》……”他低低地念出两个字,后面没了,苏砚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

    剑里安静得出奇,连平日的呼吸般的微光起伏都停了,像一个人听见了一段埋在骨头最底下的旋律,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谁。

    苏砚没有问。

    他听不懂琴,可他听得出这琴里没有招揽,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情绪,它只是在那里,像雪在那里,像山在那里。弹的人不为谁弹,听的人恰好路过。

    琴行到中段,有一段翻了三叠,一叠比一叠淡,像送行人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人一次一次变小,苏砚的步子不知不觉合上了那个节拍,不快,不慢,一步一步,下得极稳。

    灰寂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耳朵朝着琴声的方向转了转。它没有出声,听了一会儿,又把头缩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近乎叹息的呜咽。

    眉心又是一烫。

    烫意比重阳夜那回轻,却更清,碑影不在这里,灰雾不在这里,可那声“嗡”又响了,从他自己的眉心里响起来,清越了一分,像巨物翻完身之后,在梦里含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