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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热木头 (第2/3页)

。」

    「去河里拎。」顾青河说。

    「来回半个钟头。」苏见微看了眼天,「天亮前门得上车。」

    「门不离墙。」顾青河说,「拎水的人快着点,我在这儿等。」

    老周把油漆桶拎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干装修二十年。」他说,「头一回半夜给人拎河水。」

    他走了。脚步在空街上敲得很响。

    苏见微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蹲下去拍那道刻痕。

    「这扇门明天早上得进库。」她说。

    「进谁的库。」

    「老库。它从墙里出来的,破口是我记的,门就得跟着破口走。」她把镜头盖扣上,「库里的东西要点数,点过数的东西,就不能立在街上。」

    「立不住的门,是要还的。」顾青河说。

    「对。」苏见微说,「所以我问你一句,这扇门,你打算立哪儿。」

    顾青河没马上答。

    他看着门板左上角那块被刨平的地方。十九扇门上的数都刻在那儿,一横一竖,浅浅的。这一块是平的,刨到底了。

    「顾家那扇门上刻的是『一』。」他说,「这扇不是。」

    「那这扇是谁家的。」

    「它的数被人刨了。」顾青河说,「刨门的人不让人看数。数看不见,就没人知道这扇门该站到谁家门口。」

    苏见微掏本子,写了半行。

    顾青河蹲在门板边上,从兜里摸出半张黄纸。

    纸叠过四折,边角压得平平的。

    「哪来的。」苏见微问。

    「上回鬼叔拆封条剩的。」

    他把纸展开,捏成一个斗,底下掐出一个尖。然后转过去看那道横。

    刻痕里的灰不多,刮起来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他把灰抖进纸斗里,用指头尖压了压。

    「你抖灰的时候,手底下垫着点。」苏见微说。

    「垫了。」顾青河把纸斗抬了抬,「纸斗就是垫的。阴行的规矩,绳不兴活人手捡,灰也不兴空手接。」

    苏见微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她没说话,把镜头对准了纸斗。

    老周回来的时候,桶里半桶水,水面上浮着一片树叶。

    「河边有人打夜钓。」他把桶放下,「我说我拎水回去煮面,他信了。他还问我是哪家的。」

    「你说哪家。」

    「我说街东修车铺的。」老周抹了把脸,「说完我就走了。」

    顾青河把纸斗捏出一个口,滴了三滴水进去,拿指头在里头磨。

    灰慢慢化开,水成了灰白色。

    「不黑。」老周说。

    「不黑才对。」顾青河说,「黑的墨是拿钱买来的,灰的墨是拿名换的。」

    他把纸斗搁在砖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头。

    规矩三条,他一条一条在心里过:手上有水才走得动笔,一笔到底中途不停,收笔往上挑带钩。

    他把左手压在右腕上。

    右腕前两天夜里跳过一回,跳得他握不住笔。压住了才敢往板上落。

    起笔落在断口上,没落偏。

    笔道往右走。

    第一指下去,木头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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