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结 (第2/3页)
得你自己打。」老栓说,「打结的手,得是主家的手。」
「我打。」
老栓没马上把话交出来。他把手插回袖子里,站在水泥墩边上看天。
「花姐传给我一句话。」顾青河说,「她说,打结那天,得有一头拴在活人身上。」
老栓把脸转过来。
「她这话从哪来的。」
「从上家那儿来的。上家给她的。」
「上家又是从谁那儿来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老栓说,「一句话过了三道手,传成什么样,你自己掂量。」
「那原本怎么说。」
老栓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空里比了一下,比的是拳头。
「一绳两头。一头拴门,一头拴主家。」他说,「主家那一头,拴的是手,不是肉。」
「什么意思。」
「手上得有牌,有名,有数。」老栓说,「三样齐了那只手才叫主家的手。手上空的,把绳往腕子上一绕,那才叫掮自己上去。曹家那个儿子,前几夜在湾口干的就是这个。他手上有东西吗。」
顾青河没答。他知道曹家儿子那晚腕子上缠的那圈绳,缠的是活肉。
「他要是手上有他爹那块牌,」老栓说,「那天他站水里用不着打那一声。」
「那声我听见了。」顾青河说。
「你听见了,你没应。」
「规矩。」
「规矩。」老栓说,「现在你说你这个结怎么打。」
顾青河把兜里那块牌掏出来。
正面一个「顾」,背面一道「一」。木头被她手心焐了这么多天,边角磨得发亮。
老栓看了一眼那块牌,看了两秒。
「这块牌子在你手上。」他说。
「在我手上。」
「那就行。」
规矩三条,老栓一条一条交。
「绳穿卯眼,绕两圈,圈朝里,别朝外。绳认圈,圈朝外它以为你要走。」
「结一口气打完,中途换手不算。手一松,这条绳就不认这一回。」
「打完结,绳不离身到天亮。天亮前解绳子,等于刚才那结没打。」
「记下了。」
「报号。」老栓说。
顾青河抱着绳往街里走。老栓没跟,站在原地,把袖子往上挽了挽,一直看到顾青河走进巷口。
苏见微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门板。
「你报吧。」她说,「我录。」
顾青河在门板前蹲下去。
门板背面朝天,那道横已经在夜里接上了,灰墨沉在木纹里。板子两侧留着原来的卯眼,孔口圆的,边上被水泡过,颜色深。
他把绳头穿过靠里那个卯眼,绕两圈,圈朝里收。
绳有点涩。他咬着绳头往里带,麻丝蹭着手心。
第一头拴好,他把另一头拎起来,绕到右手腕上。
绕第一圈,腕子上那道旧勒痕跟着热了一下。第二圈,他把那块牌穿进绳里,贴着腕子,正面对着掌心。
「后街,第二十扇。」他说。
苏见微的镜头没动。
「顾家,第一户。」
风从河那边过来一小阵,砖堆上的灯焰矮了半截。
「顾青河。」
他把最后一个结往紧里带。
一下没带死。他把左手压在右腕上,两只手一起使劲,把绳尾抽到底。
结成形的那一刻,手底下轻响了一声。
不是骨头响,也不是绳子响。像门板里头有人拿指节敲了一下,敲完就收手。
腕子上那道旧勒痕不热了。
苏见微把灯举起来,照向门板。
被刨平那块木头,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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