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结 (第2/3页)
「拍不下来我就画。」
「画也一样。」顾青河说,「牌不进相片,这是它的规矩。」
「那我就记字。」苏见微把笔帽咬开,「你那两个字上头的题目,得写清楚。」
巷口有人喊他名字。
两声,第二声压得低。
顾青河出巷口。老栓站在水泥墩边上,他那根绳搁在墩子上,底下垫着一张黄纸。天没亮,河风从街口拐进来,绳梢一颤一颤。
「你看这。」老栓用指头点着第二十个结。
顾青河蹲下去。结还在,绳穿卯眼绕了两圈,圈朝里——他昨天夜里一口气打完的。可最外头那一圈翻了边,朝了外头。
「圈是朝里的。」顾青河说。
「你打的是朝里。」老栓说,「有人从外头替你翻了过去。」
老栓把绳拎起半尺,凑着路灯照。绳面上有一道印,手指宽,湿的,压在结边上没干透。
行里管松结分三样:手松、绳松、门松。手松是自己打的没抽紧,绳松是绳受了潮,门松是门上那头脱了力。老栓说他三样都见过,没见过这么一道湿印。
「湿手解的?」
「手上的水不是河里的水。」老栓把印子给他看,「河里的水干了留白,这种水干了留黑。」
「解结的人是谁?」
「他手上没有牌。」
「你怎么认的?」
「有牌的手压绳,绳上得多一个方印。」老栓把绳翻了个面,「这一道是光的。手上空的往绳上一绕,那叫掮。掮的规矩我上回跟你说过。」
顾青河没接话。曹家儿子前天夜里在湾口把新绳往腕子上缠了两圈,这事他记得。
「掮上去的人,」老栓说,「一头拴门,一头拴他。门开了,他就跟着走。」
「结怎么办?」
「天亮前重打。」老栓把绳头往他面前递,「你昨天打的是二十,报的是第一户,这两样昨儿能凑一块。今儿凑不上了。」
「差在哪儿?」
「差在你现在有名了。」老栓说,「牌上写着你的名,你就是主家。主家的手得自己伸。」
「我伸。」顾青河说,「怎么打?」
「我昨天说过,」老栓把黄纸折了折,「一口气打完,中途换手不算。」
苏见微站在巷口听着,抬手看了下表。
「五点前你弄不完,我就得先走。」她说,「门七点进老库,清过点数的东西不能立在街上过夜。这是我昨天跟他们答应的话。」
「七点我在。」
「你在不在都行,我在就行。」苏见微说,「你那手看着点。」
顾青河低头看左手。掌心那道水线从虎口退到掌心当中,攥拳没回来。
「手怎么了?」苏见微问。
「先别记。」顾青河说,「哪天有人问起来,我拿这句话答你。」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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