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诺 (第2/3页)
大官人教?小的今日回家,便将这四字写上……”
“我今日就教你。”寇显忠转看杨四。
杨四出院,门外的村民让开道路。
他大步到槐下车边,在众多村民的众目睽睽下,搬出了那物事。
回到院中,横放在了李小保长身前。
门外的、墙上的,村民们挤拥争看。却见那物事上搭着油布,不知是个什么。杨四将油布掀开,露出了里边的物事。众人去看,是块二尺长,一尺宽的木牌,墨笔写着两个字:“廉耻”!
字如斗大,笔锋如刀,浓墨淋漓。
不识字的忙问什么字?
识字的将这两字念出。
这李小保长,只看他如何欺凌外来户,就可知他在村中风评。
“哗”,安静不翼而飞,村民们顿时热闹起来。有的小声重复:“廉耻。”有的故意高声:“廉耻!”有的捧腹大笑:“廉耻,哈哈!”笑闹声到处响起。
李小保长五体投地,头脸埋在双臂间,更像只肥鹅了。
“我怕你一下记不住四个字,先将此两字教你。你且来念,此两字念何?”
李小保长眼泪鼻涕抹的满脸都是,听着村民们的哄笑,只恨没个地缝钻进去:“廉、廉耻。”
“这块门牌送给你了。你带回去,挂在你家院门口,望你朝夕出入……。”寇显忠顿了一顿,目光落在他那颗埋回了臂弯里的肥头上,鸡毛、尘土沾了他一身,“常自扪心,须知下民易虐,上苍难欺。试问这头上苍天,可曾有饶过谁人!”
杨四扬眉怒目,踏前半步,按腰俯瞰,戟指李小保长,厉声喝道:“你这腌臜泼才,若有再敢欺人,记得我哥哥的话,试问这头上苍天!”将手猛地上摆,“可曾有饶过谁人!”
此话一出,着实振聋发聩。
院外村民短暂地再度安静了下。
紧接着,一人忍不住叫好。
就像点着了火,一时轰然如沸!
不知多少人拍手喝彩,纷纷叫道:“寇郎君,说得好!”
众人再看寇显忠时,但见他负手而立,英伟之姿,又哪里还有半点是昔日那辽来逃户的寇三?
李小保长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额头磕在地上,通通直响:“小人挂,小人挂!”
“单只挂这廉耻匾么?你往日与各家,前时与孙家索了多少钱,一文不少,限你三日,尽吐出来!”杨四喝道。
李小保长面如土色:“小人吐,小人吐。”
“再敢让我哥哥听到,你有何恶事。”杨四摸着腰边刀,“便教你认得另两个字!”
李小保长浑身如同筛糠,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寇显忠回过身形,与寇贵、张氏叉个手,道:“叔父、婶子,我小事已毕,便回城去了。”
寇贵、张氏瞠目结舌,张口无言。
寇显忠一笑,自从烂泥一般的李小保长身边经过,杨四挺胸跟着,两人出了院门。
外边的村民们纷纷躬身,让出路来。
寇显忠转身之间,车边二槐跃入眼帘。
树身峥嵘,枝杈舒展,阳光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梢头昂扬,直指云天。
……
寇显忠登车而行,转上北去小路,再从旧院经过,到了孙大家。
孙大不在屋里,院里一张板凳上独坐着,骡车未到,就已起身。
寇显忠下车时,他已迎到车前,换了身短褐打扮,提根哨棒,脸色仍然苍白,可站姿已稳了,左肩上搭个包裹。
不待他说话,寇显忠已明了其意,又何须再等他开口央人?便说道:“大伯也想跟着我干了?”
“三郎,四郎的话,我想了又想,他说的是。我等逃户,到此宋地,还有什么可做?我是一把老骨头了,还能走得动、闯得动。三郎,你若不嫌弃,算我一个。”
却是那夜自己求孙大带入伙时,孙大默然过后,言道“你若不怕,明晚你就跟着来吧”这幕场景,回现寇显忠眼前。
男儿丈夫,一诺而已。决心已下,毋庸多言。
他就也不劝,说道:“大伯,你伤还没好,且家在养伤。等你好了,我来接你。”
孙大向后一退,把哨棒往地上一丢,双手交于胸前,端端正正朝着寇显忠行了个叉手礼:“自今以后,我这副身子,也是三郎你的了。”
不想孙大这等实诚人,也说出这样的话来。寇显忠回头看了杨四一眼,笑了起来。
杨四、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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