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第3/3页)
让他难以释怀的,便是这远赴辽地购北珠入贡一事。
北珠本源出自女真五国部,虽说是在辽朝榷场转手交易,经手的是辽商,可根子在女真地界。
他心里隐隐警觉,难保完颜部之人,早已借着北珠这桩买卖,私下和宋人往来通商,借着珠利积攒财货、磨砺实力。
今日大宋拿漕司三百万缗公款,源源不绝去买北珠,钱财辗转流去女真,便是变相资敌。
高俅心中暗叹,这便是读史知往的好处。
世间后来惊天动地的大变,从来不是凭空而起。
层层剥茧细细去看,每一桩小事背后,都藏着牵缠的因果。
一枚北珠,看着只是供帝王赏玩的珍玩,可顺着贸易的脉络一路追溯,便是辽人压榨女真、女真借珠敛财的暗流。
今日三百万缗漕银流入榷场,辗转落到五国部、完颜部手里,眼下不过是一笔买卖,日积月累,便是他日足以倾覆北疆的底气。
世人只看见眼前珍宝华美,看不见藏在珠贝里的祸根。
唯有读过兴亡旧事,才晓得太平之下,处处都是暗流涌动。
新设兑便库、当十钱停铸回炉的策论尚在省中议论,旨意未下。
可京畿、东南几处根基深厚的地方大族,早已经通过各样门路探听到风声。
旁人还在观望大钱日后如何折价,这些手握铜料、私设炉坊的豪强,反倒抢先一步反向套利。
他们暗中用私藏的小平钱,投入私炉熔销,改铸当十大钱。
料还是那点铜,铸成小平只能当三文流通;化作当十,便可虚标十文。
趁着法度未定、市价还未变动,抓紧拿去购田、买引、囤货。
只待朝廷明诏一出,大钱折价,他们早已脱身,亏耗依旧落到市井百姓头上。
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清河县有一年轻小郎君名唤西门庆,原是个破落户财主,只在县前开一间生药铺维生。
从小便是奸诈机变的人,还会些拳脚。
近些年来忽然暴富,重金聘娶清河左卫吴千户之女,借着吴家武官的门路,专在县里管些公事,与人放刁把滥,说事过钱,排陷平人。
外人只道他运气好,私下却多有传闻:他是借着当十钱纷乱的时势,周转私钱,从中牟取厚利。
如今清河地面上,人人都唤他一声西门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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