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如果前世沈清棠活下来26 (第1/3页)
一个月后,十万北境大军在营门外列阵,目送着大梁的龙旗在风中缓缓南下。
来时,父子俩骑着战马,顶着漫天的黄沙,走了整整半个月。而回程的队伍里却多了一辆黑色马车。
萧怀瑾正准备走向自己的战马。
“站住。”
萧凛走到儿子的身后,伸手揪住了萧怀瑾后背的衣领。
“父皇?”萧怀瑾有些错愕地回过头。
“上车。”萧凛下巴扬了扬,示意他去坐马车。
少年眉头微皱,骨子里的那点倔强冒了出来。他刚在十万将士面前立了威,觉得自己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储君了,怎么能坐马车回去?
“父皇,儿臣不累。儿臣的伤已经全好了,可以骑马……”
“少废话。”
萧凛根本不听他那些嘴硬的话,拉着他一起上了马车。
“起驾——”
随着刘安的一声高喝,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缓缓向前滚动。
马车内部宽敞,铺着厚厚的狐皮毯子,角落里还放着一个烧得正旺的暖炉,将外头的寒风彻底隔绝。
萧怀瑾被推上车,只好老老实实地在软垫上坐下。
萧凛在他对面坐定,从旁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青瓷药瓶。
“手伸过来。”
萧怀瑾下意识地把双手往背后藏了藏。
“父皇,儿臣的手没事……”
萧凛冷着脸,没有再开口,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僵持了没一会儿,太子殿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乖乖地将藏在背后的双手伸了出来。
掌心和虎口处被粗糙的缰绳磨出了一层茧。在他右手的上臂和前臂处,虽然隔着衣服,但依然能看出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产生的轻微肿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小臂内侧,有一道长达三寸的淤青血痕。
那是前两日在校场上强行改变射击姿势,被弓弦狠狠回弹抽打出来的伤痕。
当时他绷着一股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如今放松下来,才发现胳膊早就酸痛得连抬起来都有些费力了。
萧凛看着那道淤青,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心疼。
在外面,在北境的将士面前,他是严厉的帝王,必须逼着儿子去出头,去立威。
可是这马车的帘子一放下来,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一个心疼儿子的父亲了。
萧凛没有说话,他拔开青瓷瓶的塞子,倒出一些药酒在自己的掌心。两手合拢,用力搓热。
然后,他的手掌覆上了萧怀瑾的小臂。
“嘶——”
药酒接触到淤青,再加上萧凛为了推开淤血而刻意加重的力道,疼得萧怀瑾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现在知道疼了?”萧凛低着头,手上的动作虽然用力,但还是小心地放轻了力道,专挑那些淤堵的经络揉搓,“前天在马背上逞威风的时候,不是连眼都不眨吗?”
萧怀瑾咬着唇,忍着一阵阵钻心的酸痛。
“爹爹说过,不能在别人面前露怯。”少年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委屈。
萧凛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儿子疼得发白的脸,训斥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是,你做得很好。没给朕丢人。”
萧凛放柔了声音,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放缓了下来。药酒的辛辣渐渐褪去,舒缓的温热顺着血液流遍了整条酸痛的胳膊。
“但你也记住。”萧凛一边揉着一边轻声教导,“逞威风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的胳膊骨骼还很脆弱,强行去拉弓恐会伤了筋脉。若是不把这淤血揉散,以后阴雨天会酸痛难忍。”
萧怀瑾看着低头为自己上药的父亲。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他能清晰地看到父亲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两根碍眼的白发,也能看到父亲眼底因为连日操劳而浮现的青黑。
“爹爹。”萧怀瑾轻声唤了一句。
“嗯。”萧凛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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