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少年郎 第十七章 无巧不成书 (第2/3页)
透的东西。
张山峰站在山门口,看着山下那两个人,一个要令,一个要龙,像两头分食猎物的狼。他忽然想起婆婆的话——令在,印就是死的。可玄印二十年盗印,玄平川二十年找令……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龙。是那枚可以号令天下龙脉的钥匙。
他缓缓后退,退进山门,退进碑林。
身后,号角再响。大军,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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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峰没有往山上跑。他往碑林深处跑,跑到那眼枯井边——井水已经复涌,清亮亮的,映着天光。他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一眼。
碑林里,兵丁已经涌进来了。火把的光,一片一片,逼近。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跳井,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小娃娃,往哪儿跑?”
玄印道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碑林另一头。他手里捏着一枚黑纽扣,慢悠悠地转着,笑吟吟道:“贫道二十年前,从你爹手里抢过印;今日,倒要看看,你比不比得上你爹。”
张山峰站住脚。他知道,跑不掉了。
他缓缓摸出那把旧戒尺,横在胸前。他想起婆婆教他的泥步——踏泥、生根、藏息、敛光、吞声、合势、归尘。他在碑林里,一步一步,踏出七步。
七步落定,他整个人,忽然像是融进了碑林。不是隐身,不是藏形——是势。他的势,藏进了这一山的青灰色里。玄印道人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有点意思。”他低声道,“青泥山的泥步?你倒学得快。”
他伸手,朝张山峰抓去。那只枯瘦的手,穿过碑林,穿过火光,五指如钩,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张山峰没有躲。
他踏出第一步,踏泥。脚下的青石板,微微一沉。他踏出第二步,生根。整个人像是长在了碑林里。玄印的手抓到面前,他侧身——不是躲,是像一块泥,顺着那股力道,滑了过去。
“咦?”玄印道人眼中精光一闪。
张山峰已经滑到第三十六代碑后。他贴着碑,一步一步,走完剩下的五步。最后一步,归尘。他整个人,像一粒尘土,落进了碑林的阴影里。
玄印道人一抓落空,脸色微变。他环顾四周,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一十九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张山峰不见了。
“好一个泥步。”他沉声道,“青泥山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放弃。他五指成爪,指尖凝出三道黑气,朝碑林深处横扫过去——黑气贴着地面,无声无息,掠过一排排石碑。张山峰贴着第三十六代碑,一动不动。黑气扫过碑林,没有碰到他——他踩泥踩得极稳,整个人像是碑的影子。
玄印道人脸色微沉。他忽然停住,没有再看张山峰,而是低头,看着地面。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原来如此。”
他看见,张山峰方才那七步,每一步,都踩在一块碑的正中——不是碑下的土,是碑上的名字。第一代,第三代,第九代……第三十六代。那少年,是踩着三十七代看龙人的名字,一路走过去的。
玄印道人默默看着那一串脚印,良久,收回了手。
“贫道虽不信神佛,却也敬重死人。”他低声道,“这碑林里的名字,贫道踩不下去。”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张山峰贴着碑,后背的衣裳,早已被汗湿透。他看着玄印道人的背影消失在碑林外,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方才那一局,他赌赢了——赌玄印这样的人,再狠,也有一两处不肯越的线。
也就在这一刻,整座山,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山。是山下的水。
剑河的水,忽然开始退了。不是缓缓退——是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猛吸了一口气,把整条河的水,往后抽了一里。河水退过滩涂,退过营盘,露出大片黑沉沉的河床淤泥。三千兵马扎在河滩上的营帐,连同兵器粮草,一齐陷进了淤泥里。
“水……水退了!”
“不好了!营盘陷了!”
河滩上,一片大乱。战马陷进泥里,嘶鸣挣扎;兵丁们拔脚,却越陷越深。玄平川站在岸边,脸色铁青,望着那条退了水的河——河床上,那条蜿蜒的印痕,清清楚楚,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的脊背。
“龙……”他低声道,“是龙。”
龙没有伤人。它只是把水收走了,把三千兵马的脚,留在了泥里。
玄印道人站在碑林里,脸色阴晴不定。他低头,看了一眼山下那片陷在淤泥里的大军,又抬头,看了一眼井口——井水,也退了下去,露出黑黢黢的井底。
张山峰已经不见了。
“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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