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青麓书院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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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青麓书院 (第3/3页)

舍里一半是已经中了举的,在这儿再磨一两年,下了山就是进京。”陆衡笑了一下,“我等了两年,还在内舍。”

    他说得轻松,姜昭便没接话。

    “你们这一批新生名额有四十个,分两斋上课,按本经分。《诗》《书》的一斋、《易》《礼》《春秋》的一斋,分斋的榜明日入院考完贴出来。”

    “每日早上讲经,分斋讲;午后史论、策论、诗赋轮着来,几斋并在一处;每旬交一回课艺,夫子批了发回来,批得好的贴在讲堂外头,批得不好的——”他顿了顿,“也贴。”

    东边的路要绕过讲堂后头。

    那里有一片空地,一棵老松底下摆着一张石案,围了十来个人,远远就听见嗓门。

    站在石案北面的那个人个子极高,面色黝黑,青衫的袖子挽到了肘上,一只手撑着石案,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往前倾。

    他对面是个瘦削的,站得笔直,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说话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石案边上还蹲着一个,手里捏着一根松枝,在地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又在线的上头画了一片圈。

    “你们读《禹贡》,只晓得河是水。”高个子拍着石案,“我们住在河边上的人晓得,河是城墙。”

    “北流这二十年决了几回,淹了几州?”瘦削的那个不急不慢,“你拿百姓当城墙的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从塘泊说到役夫,从役夫说到梢草。

    蹲着的那个一直没吭声,松枝在地上又添了一笔,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两个都只算了一半。河一改道,漕粮就少运,边军的粮从哪里补?补粮的钱从哪里出?”

    “又扯到钱上了。”人群里有人嘟囔。

    “天下的事,哪一桩最后不扯到钱上?”蹲着的那个终于抬起头来。

    姜昭在人圈外头站住了。

    河她是懂的。泥沙多少、比降多少、河床一年淤高几寸、堤该怎么筑,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剖面来。

    可她从来没想过,一条河往哪边流,会是边上要不要多养十万兵,漕上要少运多少粮,江淮的盐要贵几文,哪几州的人该淹。

    这些人读的是和她一样的书,看见的却是另一张地图。

    她忽然想起傅维躬说过的那几句话:二百一十来个人,各路的案首三十几个,各府前二十的一百多个。那时候听着是几个数,现在这几个数,一个一个站在她眼前。

    “高的那个,大河边上来的,他那一路的院试案首。”陆衡压低了声音,“小时候发大水,他家的房子冲没过一回。瘦的那个,他爹在河工上当了一辈子的差。蹲着的那个——”

    他想了想,“他家是做盐的。”

    姜昭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画在地上的河,跟着陆衡走了。

    外舍前头有一排旧屋,窗纸是新糊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试馆”,檐下晾着几件半湿的襕衫,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入院试有一部份的考生住这儿。”陆衡说,“各路案首不用考,有人荐来的,名次在十名开外的,都得在这儿考,今年来考的一百三十多个,取二十来个。”

    门槛上蹲着一个人,二十四五岁,下巴上一圈青胡茬,鞋帮补过两回,手里攥着一本手抄的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念的是策题。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十七八岁,一身簇新的绸衫,在檐下来来回回地走,走到第三趟,一眼看见陆衡,几步抢了过来。

    “陆师兄!今年入院试到底考不考诗赋?”

    “考什么我哪知道,”陆衡说,“知道了也不能跟你说。”

    “去年考的是策,前年考的是经义,今年总该轮到诗赋了吧?”

    门槛上那个人头也不抬:“山长出题,不看轮次。”

    年轻的那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这才瞧见陆衡身后的姜昭,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腰间的木牌上,又从木牌移到她的头顶,停了一停。

    “你……也是新生?”

    “平江府来的。”姜昭说。

    年轻的那个没再说话,门槛上的那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看完又低下头,把手里的小册子翻过一页。

    陆衡领着她往前走了十几步,才开口:“蹲着那个,岭南一位老先生荐来的,走了两个多月才到。去年也来考过,没取。”

    姜昭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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