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林述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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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48章 林述 (第1/3页)

    入了深秋,山上的风一日比一日硬,饭堂后头那道水渠边的柿子树落了一地叶子,红的黄的,叫水冲着往下漂。

    这些日子,姜昭散了学就拉着裴湛到处跑。

    这日,两个人蹲在水渠边上,一人往水里放了一片柿子叶。

    姜昭那片是随手捡的,边都卷了。裴湛那片是在树底下挑了半天才挑中的,叶面平整,叶柄笔直。

    两片叶子顺水漂下去。卷边的那片晃晃悠悠,一直没翻,平整的那片漂到一半,叫风一掀,打了个旋,卡在一丛枯芦苇里不动了。

    “我的那片赢了。”姜昭拿草茎指着水面,笑得眼睛都弯了。

    裴湛盯着那片卡住的叶子,看了一会儿,很认真地说:“叶柄太长,吃风。”

    “下回你挑个短的。”

    “下回?”裴湛侧过头看她,“前日看猫搬家,昨日数瓦当滴水,今日放叶子。明日又是什么?”

    姜昭已经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土。“明日散了学,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

    第二日,她把他领到了书院西北角。

    那里原是一条旧箭道,荒了多年,靶垛塌了半边,蒿草长到齐腰。箭道尽头一棵老皂荚树,树皮裂成一道一道的深沟,枝上挂着几串干透的皂荚,风一过,哗啦啦地响。

    姜昭三两下就骑上了第二道枝杈,冲底下招手:“上来。”

    裴湛仰着头,看看树,又低头看看自己那身月白襕衫。

    “这儿看得见墙外头的山。”姜昭拍了拍身边的横枝,“不骗你。”

    裴湛站了一会儿,把袍角撩起来掖进丝绦里,挽了袖口,攀着最低那根枝上去了。每一步都先拿脚尖试一试,到了她跟前,还拿袖子把横枝上的浮灰掸了掸,才坐下。

    姜昭把脸扭到一边,憋着没笑出声。

    院墙外头是一道缓缓的山梁,黄栌红透了,夹在苍黑的松柏中间,远处的山一层压一层,一层比一层淡。

    前世的爷爷曾在一卷宋人山水的印本上,拿放大镜指给她看,说古人画远山不勾线,是拿淡墨一遍一遍地染。她那时候不大信,现在信了。

    “怎么样?”她问。

    裴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扶着树枝看了很久。

    树底下的蒿草忽然沙沙地响了。

    姜昭先听见了,伸手按住了裴湛的袖子。

    箭道那头走过来一个人,青布襕衫,手里握着一卷书,是林述。

    他在塌了半边的靶垛前找了块石条坐下,把书摊在膝头。还没看两行,后头又来了一个。锦袍玉带,是郑谦益。平日跟在他身后的章世勋那几个,今日一个也没有。

    姜昭和裴湛在树上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动。

    郑谦益在林述跟前三四步的地方站住了,“我知道你在查什么。”

    林述没抬头,把书翻过一页。

    “你往京里寄的那几封信,托的谁,走的哪一路驿递,我父亲都知道了。”郑谦益的声音不高,也不急,和平日里像换了个人,“林述,收手吧。”

    林述这才把书合上。“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你父亲不知变通,那是他自己的事。”郑谦益看着他,“怪不到我父亲头上。”

    林述没有马上答话。拇指顺着书脊慢慢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郑谦益跟前,两人之间不过一臂远。

    “你父亲当年做的事,”林述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树上,姜昭看见郑谦益的脸绷了一下。

    他没有辩,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袖口理平,理了两回。

    “林述,”他声音低下去,“当年的事早有公论。你再翻,翻不出什么来,只会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他顿了一下,“我不是来吓你的。”

    说完转身走了,锦袍下摆扫过蒿草,一路沙沙地响出了箭道。

    林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从皂荚树底下经过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一次也没抬头。

    树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停了,那几串干皂荚也不响了。

    从树上下来,两人一路往回走,谁也没开口,一直走到饭堂后头那条甬路上。

    还是裴湛先说的话,“今日我们爬树,只看了风景。”

    语气没有波澜,像在和她确认一件小事。

    “嗯,树还挺高的,”姜昭拍了拍袖子上沾的树皮屑,“下次不来了。”

    他没有再说话,接着往前走。姜昭跟在他身后半步,脑子却停不下来。

    林述递出去的信,被谦益的父亲看到了,也知道了。

    郑谦益平日在讲堂上挑人一个错字都要闹的满堂皆知,今日倒像是专程来劝人的。

    而林述来书院,看来不只是来读书的。

    她隐约猜到了这一层,至于再具体的,就摸不着了。

    她看着前头那个背影。

    裴湛方才把今日树上看见的、听见的,从头到尾替她抹干净了,

    也是在告诉她,这件事,不想叫她沾。

    那她就不问。

    甬路尽头就是饭堂,灶间的白汽一股一股往外扑,裹着羊骨汤的味道。

    “吃饭?”她问。

    裴湛脚下没停,“吃。”

    过了几日,裴湛说后山的枫叶红了,约她散了学去走走,在山脚见。

    姜昭到得早,左等右等不见人,猜是常先生又拖了堂,便自己先往上走。

    半山腰有一座观景亭,茅草顶,四根柱子的漆早剥光了,坐在亭里,正好看得见山脚的来路。

    她走到亭边,才发现里头已经有人。

    林述一个人坐着,望着远处。

    听见脚步声,他身子先是一紧,回头见是她,肩膀才松下来。

    “林兄常来这里?”姜昭在亭边站住。

    “说不上常来。”林述往石凳一头让了让,“心里闷了,就上来坐坐。”

    姜昭在另一头坐下,

    山风从亭子里穿过去,把茅檐上几根枯草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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