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小哥哥,我在这儿 (第3/3页)
棉连则是宣纸中最薄最软的一种,润墨性极佳,制作手卷、册页或者装裱最好。”
少年显然说到自己的长处,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咱家的笔有羊毫、狼毫、紫毫、兼毫。
羊毫软,笔锋柔,写起行书来连绵不绝,不伤纸,墨也好吃进去,正宗的宿羊毫,积了几年风霜,才够这份柔中带刚——写王羲之的,都用羊毫。
狼毫劲,弹力足,一笔下去力透纸背,写楷书、写隶书,非它莫属。黄鼠狼尾巴尖儿上一小撮毛,一只也就出几根好料,凑一支笔得攒多少只?
紫毫更金贵,野兔脊背上那几根,又硬又韧,是北方的兔,不是南方那种吃草的家兔。画工笔、勾细线,最见功夫,非它不成。
兼毫最稳妥,羊狼相兼,软硬适中,初学者用它最顺手,老手也离不了。”
他喘了口气,顺手从架上抄起一管递过来:
“咱这儿的笔,都是老师傅一手一手做的——从选毛到齐毫,足有七十二道工序。不夸张地说,一枝笔成了,老师傅的一双眼也差不多熬瞎了。你掂掂这分量,什么叫‘尖圆齐健’?笔锋要尖,笔肚要圆,笔尖要齐,笔腰要健。四德俱全,才算好笔。”
少年看不清林晚晚的方向,递过去的位置有偏差,林晚晚抿嘴笑了一下,接过那笔仔细端详。
少年见林晚晚接过笔,又转身到墨的柜台:
“墨就更讲究了。徽墨,天下独一份。油烟墨、松烟墨,各有各的好。
油烟墨用桐油烧烟,掺了麝香、冰片、珍珠粉、金箔——对,金子也往里头加。磨出来黑里透紫,亮得像绸子,搁纸上不晕不散,百年不变。你要写小楷,非它不可。
松烟墨用老松木烧烟,色黑无光,偏冷调。画山水、画远山远水,那股子苍茫味儿,油烟墨给不了。最上等的松烟,得用几百年的老松,劈开以后那松脂都沁进去了,烧出来的烟又细又润——现在这样的老松越来越少了,所以松烟墨是一年比一年金贵。
你要是讲究,还可以看看我们这儿的‘五百斤油’,那是上上品,一块墨够寻常人家小半年的嚼谷——话糙理不糙,你别见怪。”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墨匣,让林晚晚闻那股子药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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