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君臣博弈 (第2/3页)
直起腰来。
下到三十手开外,雍帝提了一子,落在黑棋的角上:
“这一手,严相看如何?”
严崇的腮帮子绷了一下,咬合肌在皮肉底下动了动,又松开。他垂着眼,拇指抵着一枚黑子,在掌心转了半圈,才靠上去。
“这是一步妙手。”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可用一局,不可用一生。用多了,棋盘会先碎的。”
“棋盘碎了,重摆一副就是。”
“陛下说的是。”严崇垂眼,眼皮把瞳仁遮去一半:
“就怕重摆的时候,有些子,捡不回来了。”
雍帝忽然拈起一枚被提走的黑子,托在掌心,对着窗光看了看。
“弃了的子,还算子么?”
“回陛下,算。”严崇的喉结动了一下:
“弃子落在哪儿,是下棋的人说了算。弃子自己,说了不算。”
雍帝把那颗黑子丢回棋钵。棋子在钵里滚了半圈,嗒,停住了。他没再言语。
严崇补了一手棋,声音放得更低,身子跟着前倾了半寸:
“陛下,老臣还有一句话。”
“讲。”
“烧火的柴,未必都是干柴。”他盯着盘面,袖口压着手腕,压住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抖:
“有些柴,泡过油。烧起来,格外旺。”
雍帝“嗯”了一声,很平淡,听不出信了几分。
下到中盘,雍帝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拈着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两转,停住不落。
“今儿殿上,”雍帝看着棋盘,语气随意:
“吵得很。”
严崇身体一颤。很快他就将背脊挺了挺,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案上,一声轻响,两只手都收回袖中。
“是臣失德,惊扰圣听。”
“朕说吵了么?”雍帝终于落子,落得极重,啪的一声脆响,满盘的棋子都跟着震了一震:
“朕是说,吵得热闹。”
他抬起眼,隔着棋盘看过来。眼皮掀得很慢,瞳仁定定,面上带笑,眼底没有一点笑纹。
“京城的冬天太冷。有点动静,暖和。”
严崇端过茶盏,就口,没喝,又放回去。手背上绷起的那道筋慢慢伏了下去,一滴水没洒。
【他说这火烧的好?】
【不是烧不烧的事了。是这盆火,往后归谁看着。】
“动静可以有。”雍帝的声音淡下来,手指在棋盘上空虚虚划了一道,从头划到尾:
“分寸,得有个人替朕拿着。”
严崇盯着盘面,瞳孔里没有棋。看懂了。
字字没提那首诗,字字都是那首诗。
留中不是放过,是收编,火把塞进了他手里。
【一根绳是打油诗,一根绳是起火的废窑。陛下这是把臣,吊在了两根绳上。】
“陛下。”严崇双手捧茶盏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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