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钱谦益高谈虚礼,史可法焦头烂额 (第3/3页)
木头堵窟窿,反倒急着在废墟上瓜分砖头搭你的安乐窝!”
钱谦益没有动怒,淡淡道:“宪之兄,言重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忠心赤胆,朝野共知,老夫亦十分钦佩。可治国做事,要讲究规矩,讲究程序。朝廷法度,非一人之血勇可改。”
“老夫只是依礼行事,按祖制办差。”
钱谦益重新端起茶盏,低头轻嗅茶香,不再看史可法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户部封关,是户部的职责;纤夫归商,是民间的生计;礼部定规,是祖宗的法统。”
“你若想调粮,先让北边发一道经内阁副署、六科给事中佥押的正规勘合来。没有法度凭证,江南士民,不敢奉诏。”
端茶送客。
软刀子扎完,连滴血都没见着。
规矩咬得死死的,每一条都能写进《大明会典》,挑不出半点错处。
程序合法,合规抗税。
既要当吸血的蛀虫,还要立一座道德贞节牌坊。
史可法胸口发甜,一口逆血生生卡在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面微须、满身名士风骨的东林魁首,只觉得四周透骨冰凉,比北方的塞外飞雪还要冻人。
大明在南方的温和自救,在这一盏明前龙井面前,彻底宣告死亡。
“好……好一个依礼行事。”
史可法惨笑几声,脚步踉跄后退,脚后跟磕在椅腿上。
“大明三百年,养士三百年,竟养出你们这帮衣冠禽兽!”
钱谦益垂目饮茶,眼睫都没抬一下。
史可法撞开花厅雕花木门,跌跌撞撞奔了出去。
门外青石台阶绊了一下,他整个人差点扑倒在石板路上,幸亏亲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佩刀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闷雷在云层里滚,就是不下雨,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淮河的水带着胭脂水粉味,懒洋洋地往东淌。
史可法推开亲随,扶着行辕外的石狮子,仰面望向北方苍穹。
双眼空洞,老泪横流,顺着干瘦的脸颊滚进胡茬里,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声沙哑哀号。
“皇上啊……臣史可法……回天无力啊……”
他猛地擦干眼泪,转过身,眼底那点决绝凉了下来。
既然金陵文官靠不住,那便只有把真相原原本本呈报天子,请圣上乾纲独断!
史可法低声喝令心腹游击:“速去取本官的兵部尚书令箭与密折匣来!连夜挑选最精干的死士,走小道绕开运河,八百里加急北上京师,面呈御前!”
“末将领命!”游击抱拳转身急奔。
就在这空荡荡的街道尽头,马蹄声如急雨般炸响,一匹浑身湿透的快马顺着长江驿道狂奔而至。
“急报!北都天子御前绝密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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