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爵 (第1/3页)
次日,天未大亮,定国公沈铮便入了宫。
含元殿。
殿内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弥漫在朱柱金顶之间,为这座威严肃穆的大殿增添了几分沉重的气氛。
景和帝萧衍端坐于御案之后,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面容清俊端方,眉宇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威严。
今日,他穿着一袭玄色常服,头戴玉冠,腰悬白玉佩,通身上下不见过多装饰,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
沈铮走进殿中,行至丹墀之下,撩袍跪地,双手撑在冰凉的金砖上,郑重叩首。
“臣,沈铮,叩请圣安。”
景和帝抬了抬手:“国公免礼,赐座。”
沈铮却没有起身。
他跪在那里,目光落在面前那方寸的金砖上。金砖打磨得极光滑,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臣今日面圣,有事奏禀。”
“臣戎马半生,幸得先帝拔擢、陛下信重,执掌肃州军务二十余载。西北边陲万里河山,臣以半生心血守之,不敢有一日懈怠。”
他顿了一顿,像是在积蓄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然,岁月不饶人。臣昔年征战沙场,身上落下了二十七处旧创,年轻时尚能强撑,近年来却愈发难以为继。每逢阴雨寒夜,关节筋骨便如附骨之疽,疼得辗转难安,有时连马都上不去。”
“去岁冬天在肃州,臣夜巡边关,行至半途竟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幸而左右扶住了,不曾传出去,否则叫将士们看见了,军心必然动摇。”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了些,像是在承认一件令他羞惭的事。
一个半辈子不曾向任何人示弱的将军,此刻在天子面前承认自己老了、不中用了。
“臣恐精力不济,贻误军机,愧对陛下隆恩,更负边关将士以性命相托之重。”
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沉静。
“臣斗胆,奏请陛下允臣卸去肃州都督之职,留京安心静养。”
这句话落地,殿中一片寂然。
连侍立两侧的内侍们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定国公主动交权,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料到的事。
沈铮的目光越过御座上年轻的帝王,越过殿中的朱柱与金饰,最终落在了殿门之外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琉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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