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最干净的那一家 (第2/3页)
“正因为是那样的门第。”
林北忽然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
众人齐齐看向他。
林北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
“八大世家里,谁最风光,谁最跋扈,谁的手伸得最长,本帅这些时日,都摸过一遍。”
“唯有裴家,干净得不像话。”
“不结党,不揽权,不生事。子弟不入实缺,产业不与人争。几十年下来,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林北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
“可这世上,哪有几十年一点错处都不出的人家。”
“不是没有错处,是错处被藏得太好。”
“干净得不像话,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这几句话,说得极慢,却一字一字,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林北这些年,在北境见惯了各色人物。真正难对付的,从来不是那些跋扈嚣张、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的角色。
那样的人,破绽写在脸上,一抓一个准。
最难对付的,是那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藏在人群里、任你怎么查都挑不出一根刺的。
因为那份干净,不是天生的,是花了几十年工夫,一寸一寸擦出来的。
肯下这样的工夫去擦,只说明一件事。
底下要藏的那些东西,见不得光,也担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赵虎脖颈上的青筋,跳了跳,那张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骇然。
方子鸣弯腰把笔捡起来,握在手里,掌心已然全是冷汗。
他忽然想起了这些时日查案时的一件怪事。凡是查到某几处紧要的关节,线索总会莫名其妙地断掉,仿佛有人早一步,把那些痕迹抹干净了。
当时他只当是圣殿的手笔。
如今再想,那份滴水不漏的老辣,圣殿那些跑腿的杀手,未必做得出来。
而叶承业站在原处,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父亲那条命,那支埋在雪地里的小队,二十四年前的那纸密信,最后竟牵到了这样一门,连他都从未起过疑心的人家身上。
他在圣殿那些年,接过的差事不计其数。杀过的人里,有商贾,有官吏,也有走私军火的掮客。可从没有一次,上头提起过裴家这两个字。
如今想来,那份从不被提起,本身就透着古怪。
真正掌着刀柄的人,是不会让刀,知道自己姓什么的。
书房里,没有人再说话。
叶秉怀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两个字既已出口,他这条命,便是彻底交代给天了。
“老夫能说的,都说了。”他喃喃道,“往后,是死是活,全凭龙帅。”
林北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天光正好,院子里那株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裴家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遍。
一个能在军中只手遮天、能替上将安排前程、能调度圣殿人手的鬼影子。一门几十年不出错处、清贵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世家。
若这两者,真是同一个东西,那这盘棋,可比他先前想的,要大得多。
慕容铭当年那句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圣殿背后那个人,手眼通天,与八大世家的渊源,深得很。
如今看来,这句话,不是虚言。
“龙帅,那咱们……”方子鸣压低了声音,“可要顺着这条线,去查一查裴家?”
“暂且不查。”
林北的回答,干脆利落。
方子鸣一怔。
“至少眼下,不能查。”林北转过身,眼神沉静。
“凭什么查?凭一个跪在地上的罪人,说他二十四年前,在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袖口上,瞄见过一株兰草?”
“这话拿到明面上去,别说动裴家一根汗毛,只怕本帅自己,先要背上一个构陷清流的罪名。”
方子鸣脸上一红,垂下头去。
龙帅说得对。他方才那一句,是被震住了,乱了方寸。
“更要紧的是。”林北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咱们如今这点动静,那位藏在幕后的,未必不知道。”
“本帅这些时日,动了叶家,动了圣殿在京华的桩子。人家能忍到现在没出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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