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死人不必再问 (第2/3页)
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全在眼前这个人一句话。
他张着嘴,喘了好几口气,才发出声音。
“你……你要我做什么。”
“把你这二十年,走过的路,说清楚。”
林北靠回原处,端起了那碗茶。
“你怎么递的消息,往哪儿递,谁来收,收了往哪儿走。”
“本帅要知道每一个环节。”
孙茂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那双垂在膝上的手,抖得厉害。
咚。
他忽然从矮凳上滑下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
那一声闷响,砸得屋里守着的两名亲兵,都皱了皱眉。
“我说,我全都说。”
他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全说。只求龙帅,护住我那一家老小。”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那儿子,连他老子替谁做事,都不清楚。”
守在门口的赵虎,把脸别到了一边。
他见惯了刀口舔血的汉子,却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这人做的事该千刀万剐,可他跪在这儿求的,也不过是一家老小的活路。
方子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笔已经握在了手里。
“说吧。”林北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孙茂爬起来,重新坐回矮凳,一句一句,把那些烂在心里二十年的东西,倒了出来。
递消息的门道,说来简单,却极难被人察觉。
他从不与任何人当面交割。
叶府后巷有一块松了的墙砖,写好的东西塞进去,隔上一夜,便会不见。
若是急信,便在西角门外的老槐树上,系一条红布带。
那些人看见了,自会来取。
“取东西的,从来不是同一个人。”孙茂道,“有时候是收夜香的,有时候是卖炭的。我不该看,也从不敢看。”
那些人来去都挑着天没亮的时辰。
墙砖那处,正对着后巷一段没人走的死角,两边都是高墙,白日里也少有人过。
他写好东西塞进去,转身就走,从不回头。
这是头一年就有人教给他的规矩。
看一眼,就多担一分死。
二十年里,他一次都没有破过这条规矩。
“那有没有例外。”林北问。
孙茂怔了怔。
“确实有过。”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二十年里,有那么两三回,来的人不一样。”
“那几回,不是取东西,是来交代事情的。递话的人会在夜里进府,直接找我。”
“来的都是同一批人里的?”
“不是同一个人。可他们身上,都有一样东西。”
孙茂抬起头。
“他们腕子上,都缠着一圈素色的绸子。窄窄的一条,不打眼,像是护腕。”
“我头一回见着,只当是这些人的规矩。”
“可后来我留了心。凡是缠着那玩意儿来的,交代下来的事,都比平日要紧得多。”
方子鸣的笔尖,顿住了。
素色的绸子。
而城西那家不起眼的铺子,做的正是绸缎生意。
林北的指尖,在矮几上,缓缓叩了一下。
那根线,又清晰了一分。
“昨夜那批人,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孙茂苦笑,“他们只让我把药下进去,别的一个字都没说。”
“可我猜,是从城西来的。”
“上回来找我的那个伙计,袖口上沾着一点靛蓝的染料。那味道,我记得。”
林北点了点头,站起身。
“方子鸣。”
“属下在。”
“他说的每一处地方,你带人去看。墙砖、槐树、后巷,一处都不许漏。”
“看过之后,原样放回去。”
方子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中大震。
原样放回去。
这是要把这条已经断了的线,重新接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属下明白。”
“还有。”林北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孙茂在这院子里的事,从今日起,谁都不许提。”
“他昨夜跑了。这是唯一的说法。”
赵虎粗声应道:“末将省得。”
两名亲兵也齐齐抱拳,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们跟着龙帅这些年,早知道有些差事,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同一日的午后,京华城西。
那间绸缎庄的门板,比平日早卸了半扇。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捏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
拨了半天,账却始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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