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沉冤・平乱 第47章 反 证 (第2/3页)
就永远是"来历不明,待查"。
去了,就是把最后一点体面也交出去。
她选了去。
因为她还剩三样东西。
她想让他信她一次。
就一次。
八月廿四。
她去了正厅。
厅里摆成了问案的格局。
上头一张案。
底下两排椅子,坐着府里的管事、药房姓何的、太医署一个送药的吏员。
崔元坐在西边的椅子上。
不是客位。
是陪审的位置。
厅门口站着七八个下人。
浆衣房的人也来了,站在最后头。
春杏在里头。
她把三样东西放在案前的地上。
一个纸包,里面是药渣。
一张纸,抄着药房的账。
还有一幅画。
"臣女有三样东西,请大人过目。"她说。
他没有看那三样东西。
他看着她。
"苏氏。"他说。
苏氏。
不是"你"。
不是"苏医官"。
是"苏氏"。
旁边的书吏展开一卷纸,念。
"苏氏,太医署医官,年十五。"
"一,私换本官之药。"
"二,擅改方书。"
"三,窥探上官私物。"
"四,来历不明。"
"念完了。"书吏说。
厅里很静。
"讲。"他说。
"先说药。"她说。
"大人这些日子吃的药里,多了一味生附子。"
"方上写的是炮附。药房抓的是生的。"
"方上写的是生用。"他说。
她一愣。
"八月十五那一页,末一行。"他说,"附子生用,取其速。"
"那一行不是我写的。"
"谁能证明。"
"我。"
他看着她。
"这就是全部的问题。"
"笔迹可以验。"她说,"大人可以让书吏比对。臣女写'速',最后一笔往上挑。那一行没有。"
他抬了一下手。
书吏取来两样东西:她的方册,还有她从前抄的医案。
摊在案上,一笔一笔对。
对了很久。
"回大人。"书吏说,"看着是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他问。
书吏又看了一遍。
"小人看不出。"
他拿起那本册子,自己看。
看了很久。
"本官也看不出。"他说。
她站在底下。
他看不出。
因为他不是写字的那个人。
而"只有她自己看得出"的证据,等于没有证据。
"第二样。"她说,"药房的账。"
"八月十四,进了五斤附子。"
"太医署的方子,是八月十五开的。"
"药比方子早一天到。"
厅里有人低低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药房那个姓何的。
"回大人。"姓何的说,"这药是苏医官让备的。"
"我没有。"
"有的。"姓何的抬起头,"七月里,苏医官跟小人说过:大人的药里,有一味要早备。还说,这事不必声张。"
"我没说过备附子。"
"苏医官说的是'一味'。"姓何的很平静,"是哪一味,小人不敢问。"
"可药房里,八月十四进的那一批,只有附子。"
"您说的话,小人记在本子上。"
他从袖里摸出一个小本,翻到一页,双手递上去。
书吏接过来,念:
"七月十九。苏医官吩咐:药中一味,宜早备。勿使人知。"
厅里彻底静了。
"勿使人知。"
这四个字,她确实说过。
七月十九,她跟春杏说的是:这事先别声张,等我摸清楚。
说的是陆成,是药渣,是那三个圈。
话是她的。
事儿换了。
颠倒版本不用造新话。它只要把你的一句话,挪到别处去说。
"这本子,什么时候记的。"她问。
"当日。"
"墨是新的。"
"小人日日写,墨自然是新的。"
他答得没有一点迟疑。
跟崔元一样。
"第三样。"她说。
她把那幅画捧起来。
"这是我父亲的画。"
"画的是杏花树,树下两个人。"
厅里所有的眼睛都落在那张纸上。
崔元开口了。
他一直没说话。
"苏医官。"现在说了,声音不高,很客气,"这画,画的是谁。"
她顿了一下。
"……不知道。"
"一张不知道画了谁的画,怎么当证据用。"
"这画只有半幅。"她说,"另半幅,在大人匣子里。"
"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厅里静得能听见廊下的风。
她张了张嘴。
"大人拿给我看过。"
"大人。"崔元转向上面,礼数很足,"您拿给她看过吗。"
上面那位沉默了一会儿。
"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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