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困局和旧情(感谢各位读者五星好评加更2) (第3/3页)
这些年他每一次遇到麻烦,几次差点被投诉刑讯逼供、两个嫌疑人在审讯中出了意外,都是赵总监出面帮他压下去的。
两个人的关系从上下级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朋友,也不只是同事,更像是某种建立在共同秘密之上的利益共同体。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他能躲在赵总监背后就解决的,这次他需要赵总监动用权力去打破规则,去查一个报案人,去干涉一个正在走正常程序的刑事案件。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手指头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欠赵总监的最后一笔人情也就用光了。
不,不只是用光,赵总监接不接这个电话都是未知数。
他们之间十几年的交情本质上是什么他很清楚,那不是上下级之间的情谊,那是基于互利的工具性利用:
赵总监需要他处理那些正规审讯拿不下来的硬茬,他需要赵总监在他惹了事之后保他。
现在他惹的事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他已经是个快废了的棋子。
赵总监还愿不愿意为了保他而冒这么大的风险?他有充分的理由不接这个电话。
但郭凯没有别的选择。
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郭凯以为要自动挂断了,那头才接起来。
赵总监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有力,带着一种在官场里泡了几十年才能养出来的沉稳,但语气里有一丝很明显的不耐烦,不是冲着这件事,是冲着这个时间点。
毕竟黄金结案现在还挂着没有告破,他是专案组的总指挥。
“什么事?”
郭凯没有寒暄。
他和赵总监之间已经不需要寒暄了,或者说,已经没有资格寒暄了。
他用最简短的方式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认识的那个女人,怎么被她设局,怎么被报案,现在局长让他自己解决但他解决不了。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秒,然后把最关键的那句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总监,我需要局里配合对这个女人进行全面调查,她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过往报案记录,还有她背后的人,我自己一个人查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郭凯又开始怀疑信号是不是断了。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那头传来一声很长的呼气声,那种努力压抑某种情绪之后不得不释放出来的呼吸。
然后赵总监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比之前冷了几个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郭凯,你也是老警察了,”
他说:“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提的要求是什么性质。”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警察总监下令调查强奸案受害者,你觉得那些媒体会怎么写?”
“你觉得州议会那边会怎么问?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整个系统的声誉问题。”
郭凯沉默了片刻。
赵总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在脑子里预演过,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之后他就知道同样的回答会从赵总监嘴里再说一遍。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牌,虽然这张牌打出去会很伤人,而且会把他们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总监,我知道这个要求不规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可是这些年我为海州警察系统做的那些事,您应该都记得。”
“当年那个绑架案,那两个小孩,如果不是我在审讯室里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他们可能都已经没了。”
“这些年每一次上面交代下来的棘手案子,哪一次不是我去审的?哪一次违规的活不是我去干的?哪一次事后追责不是我扛的?我从来没向您要过什么。”
“现在我就求您这一件事。”
他说完之后停下来,等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他知道这番话里有一部分是实话,也有一部分是他在赌赵总监会念旧情。
但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能赢的概率不大,赵总监不是会念旧情的人,否则他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赵总监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里只剩下很轻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的频率比刚才慢了半拍。
郭凯能感觉到他在权衡,在计算这笔账,值不值得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
但郭凯也知道,赵总监的权衡里一定绕不开一个变量:他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
那些违规操作的细节、那些被压下去的案件、那些从正规程序上看不到的灰色地带。
如果他被立案侦查,在审讯室里他的嘴能闭多紧,赵总监一点底都没有。
这不是威胁,但比威胁更让赵总监坐立不安。
又过了很久,久到郭凯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数秒,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赵总监的语气没有任何缓和,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但他说的话让郭凯悬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落了回去。
“好吧,我给你们局长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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