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清洗 (第3/3页)
的手臂垂在床沿,手指还保持着抓着被单的姿势。
铁钉贯穿心脏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只是一声轻微的钝响,和书架上掉下一本书差不多。
然后男孩醒了。
孟德不知道他是怎么醒的,也许是听到了母亲手臂垂落时碰倒床头柜上水杯的声响,也许是某种本能的警觉。
男孩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听了一阵,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放在漫画书旁边的那根棒球棍,光着脚悄悄推开自己的房门,沿着走廊往主卧方向走去。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他在黑暗中走得很稳,脚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孟德在几公里外的车里看着这一切。
这个孩子的警觉性超出了他的年龄,十岁的孩子在凌晨被微弱的动静惊醒后,不是缩在被窝里发抖,而是拿起棒球棍主动出门查看。
目标人物应该把这个孩子保护得很好吧,可能还给了他请过棒球教练,还可能给这个孩子灌输过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让男孩相信棒球棍是用来打败坏人的武器。
男孩走到主卧门口时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
他叫了一声“爸爸”,又叫了一声“妈妈”,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困惑,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妈妈”,这次声音更大了,但依然没有回应。他没有尖叫,没有哭,没有瘫坐在地上。
他握紧棒球棍,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挥了一下,又挥了一下。
他以为凶手还在房间里,以为那个杀死他父母的人正躲在走廊的阴影里。
他不知道凶手在几公里外,正透过一道看不见的目光注视着他。
孟德看着这个男孩举着棒球棍在走廊里盲目地挥舞,动作僵硬但用力,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慈悲,是警觉。
这个男孩如果继续活着,会在今晚之后成为一个复仇者,他可能会用一生的时间追查杀死他父母的人,会动用他父亲留下的所有人脉和资源,会成为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威胁。
这个想法在孟德脑子里闪过了不到一秒。
然后那个小女孩的脸浮了上来,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被扩张器撑开的肋骨,托盘上冒着热气的器官,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线。
她活着的时候在警局走廊里裹着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是那种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还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得救的茫然。
两天后她在将近两百公里外的港口城市被切开胸腔。
这个男孩的父亲没有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她从警局的保护中带走、为什么会被推进一间冰冷的手术室。
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血型恰好和某个富豪的女儿匹配。
而这个男孩的父亲,就是制造那些手术台上尸体的人之一。
他父亲靠贩卖别人的孩子赚钱供他上棒球课、给他买棒球棍、让他在枫丹最好的私立学校读书。
那把现在被紧紧攥在手里的棒球棍,是东洲进口的专业级少年棒球棍,售价折合中州币大概三千多,相当于一个普通网约车司机半个月的流水。
这把棒球棍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他给过这个男孩机会,他本打算放他一马,如果男孩继续躲在被窝里,他是不会动手的。
但男孩醒了,拿着棒球棍出来巡视了,既然其父选择了对别人的孩子下手,就别指望自己的孩子在敌人面前被怜悯。
铁钉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飞出,从男孩后脑钉入。
男孩的身体向前扑倒,棒球棍从手里滚落,在木地板上滚了几圈,撞在主卧的门框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孟德收回感知力,把车发动,往下一个地址驶去。
在接下来的几个目标中他继续用同样的标准流程处理,破坏监控、拨开门锁、铁钉钉入、撤出。
有两个目标的别墅里还亮着灯,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有人在书房里加班。
他等了一会儿,等他们回到卧室、关灯、躺下、呼吸变得均匀之后才出手。
最后一个目标处理完之后,他靠在山坡上的驾驶座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这是他今晚解决的第几个目标了。
他在心里把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划掉,数到十二。
原定十八个枫丹市内中层目标中,有六个不在名单上标注的地点。
他把这些人列入第二优先级的追踪清单,打算如果有机会在离开西州之前遇到,就顺手处理掉。
除这十二个之外,还有近三十个中层管理者分散在西兰斯其他城市和西洲各国,分布太散,短时间内不可能逐一处理完,以后有空再说。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快两点。
他把车停在枫丹西郊那个废弃的旧加油站停车场,用念力处理掉车上自己可能留下的生物痕迹之后,步行一段路拦车回酒店。
他上楼时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刷卡推开套房的门,苏晴的房间门关着,主卧的门也关着。
他在客厅沙发上躺下来,中央空调的恒温出风口在头顶吹着微微的暖风,皮沙发比他预想的要软得多。
他枕着沙发扶手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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