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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思考 (第3/3页)

仪式现场直击”,封面是某个广场上那座六米高的雕像,背后是枫丹的落日。

    视频里上千人聚在广场上,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往雕像基座上放鲜花。

    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看到那群穿黑色斗篷的人正在围着雕像绕圈,领头的人手里举着一根巨大的铁钉,钉尖朝上,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

    他把这个视频关了,又点开下一个。

    下一个是文字帖,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帖子很长,大概有两三千字,标题是“为什么铁天使不属于任何教会”。

    他花了十来分钟看完了。

    大致意思是铁天使不属于任何宗教,不属于任何组织,不属于任何国家,他就是他,一个游走在黑暗中的制裁者。

    帖子最后写了一句话,他不属于任何人,这恰恰是他被这么多人崇拜的原因。

    孟德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这些人的崇拜,他不是不理解,他一个人端掉了四个人口贩卖据点,一个人处决了几十个靠贩卖活人赚钱的管理层,一个人干掉了近百个臭名昭著的雇佣兵。

    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足够被吹成超级英雄,所以他被崇拜,某种程度上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也清楚,这种崇拜和他做了什么无关,和他是否正义无关,甚至和他本人无关。

    这些人崇拜的是一个符号,是他投射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是那个永远在暗处、永远不会被抓住、永远不会失手的“铁天使”。

    他们崇拜的不是孟德,孟德是谁?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

    如果有一天,这些人知道他们的铁天使就住在枫丹某家酒店的套房里,正在用一部普通的智能手机刷着他们的评论,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有一天,这些人知道他不仅杀了人贩子,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铁天使原来也是个会杀无辜的人?

    还是他们会想方设法地为这些无辜的死找理由,就像之前那些在网上替他洗白的人一样?

    孟德把手搭在胸口上,感觉到心跳正在慢慢恢复平静。

    他承认,这几天确实有点享受。

    不是享受被崇拜这件事本身,而是享受那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感觉,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是谁,所有人都在分析他的作案手法,所有人都在争论他是天使还是魔鬼。

    而他坐在酒店的床上,看着这些猜测和争论,像一个躲在幕布后面的演员在偷看观众的反应。

    这种权力感比用铁钉钉死一个人的权力感更微妙,更持久,更容易让人上瘾。

    但也更危险。

    他坐起来,把后脑勺靠在床头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想起自己之前在枫丹街头被无人机追踪的那个晚上,想起自己发现天上还有一层监控盲区时的警觉。

    当时他觉得以后再也不能忽略天上的目标了,现在他也需要记住另一件事,再也不能让自己沉浸在别人构建的幻象里。

    自己可以享受被崇拜的愉悦,但必须时刻记住自己是谁。

    自己不是天使,也不是审判官,更不是什么英雄。

    他是孟德,一个从海城来的网约车司机,一个偷了金库三吨黄金的盗贼,一个杀了很多人,但从不为任何人的正义感买单的疯子。

    把这些念头整理好,重新睁开眼睛。

    窗外枫丹的夜色已经深了,明天是他们在枫丹的最后一天,后天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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