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全家相会 一 (第1/3页)
而原来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着自己,一直给自己动力的仇恨,只是将爱自己的人伤得更深,他掳劫的是自己亲弟弟的妻子,要挖掘炸毁的衣冠冢原来是自己和自己的亲生母亲的!
他觉得无地自容的羞愧,羞愧自己妄自聪明一世,在这样大的事情上,却因为怕惹得母亲伤心,而在听到这样震慑的秘密后,连对证一下都没有,就自以为是。
原来,自己所谓的复仇,其实每一刀都只是扎在自己亲人的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清莲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稳了些,看着陈天睿抽搐颤抖的身子,他知道这个孩子此时的心里正经受着巨大的痛楚和懊悔,深叹一口气,他只觉得满心的不舍,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于是道,“孩子,陈妃已将你当年的那些事回了朕,嗯,那块玉佩,你还带在身上么?”
陈天睿正自沉浸在自己伤痛和难以自容里,呆坐着恍若游魂,对英宏的话没有一点反映,刘喜忙过去轻轻的拉了一下他提醒,他呆木的喃喃,“玉佩?”
一边的陈清莲也奇怪皇上为什么会问起那块玉佩,这么多年来,她虽然奇怪那块玉佩应该是出自宫中,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见过那对夫妇,在向英宏回禀这些年的前因后果时,她只是不经意的提了一提,怎么皇帝也对这块玉佩好奇么?
小时候的事,陈天睿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这块玉佩还是大些了后,母亲告诉他的,他和母亲一样,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去见过养父母,先是因着学艺,后是因为,自己所做下的那些事,他不想有朝一日连累了他们。
犹自沉浸在自己的纷乱中的陈天睿木木的摘下玉佩,交到刘喜的手里,刘喜颤巍巍的双手接过,只是一眼,他就知道这是谁的东西了,上面的飞凤是沈娘娘当年才被封为婕妤的时候,皇上去琢玉坊里亲手选的和田玉,由他督促着玉匠细心碾成的呵。
只是他也奇怪,这块玉佩乃是沈娘娘在进封婕妤时才有的,而这个孩子是在她还是贵嫔时出的事,却怎么就到了他那里?
英宏看着玉佩时,只觉得心里又是懊悔又是内疚,只暗恨自己和凝霜粗心,老天有眼让他们当面遇上了,竟然也还是擦身而过的,这孩子,真真是可怜呵。
将玉佩用力的握在手里,他只觉得无比的亲切,它分别被他最爱的女人和最歉疚的孩子带过呵,润泽的玉身上,分明全是他们母子的气息。
“孩子,你恨得没有错,是父皇和母后对不起你,”英宏满心满眼都是愧疚,唏嘘着像陈天睿等人说了那年御驾亲征时,和沈凝霜在那个小村里遇见过陈天睿的事,最后,他叹道,“或许是母子连心的缘故,回宫后,你母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就命内务府总管安槐和侍卫王文华一起悄悄儿的去小山村接你回来看个究竟,谁知却迟了一步,那个小村子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整个村子都被屠灭了。”
151夫妻重逢(一)
这段儿却是刘喜也知道的,他忙点头印证道,“皇上说的没错儿,这个村子死得一个不剩儿的,偏就只少大殿下您养父母这一家子,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为这个,娘娘当时就晕过去了,醒了就一直的哭,连着几天儿都没有好生的吃一口东西的……。”
说到当年的事,他忍不住的唏嘘难禁,突然,他停住了上下打量了陈天睿一遍,继而却转向英宏笑道,“皇上,奴才常听说,真龙之子在磨难之时总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这会子细想想,却果然是不错的呢,这眼里瞧着再躲不过的两场大劫难,大殿下却都绕过去了的。”
因着皇帝的态度已经明朗,他一口一个的大殿下的唤着,陈天睿沉浸在自己的伤痛后悔里,还不觉得什么,英宏却是忍不住眉开眼笑了起来,于他来说,原以为已经殁了的皇儿平安回来,至爱的人又并没有失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算得上是天上人间的第一等大欢喜的事,虽然,凝霜未必肯放下顾虑,肯见自己!
陈清莲欣慰的看着皇帝的笑容,想着此时终于父子相认,沈姐姐若地下知道自己帮她把那个最让她心念牵悬的孩子送了回来,不定多高兴的吧。
英昊坐在一边,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令人悲喜交加的一面,刘喜的一声大殿下,分明已经确定了陈天睿的身份,对于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哥哥,他的心情实在复杂,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刘喜见皇帝欢喜,他的心情亦高兴,于是看向陈天睿,他将当年的那场灭村血案前因后果又细细的说了一边,也就连带的将罪妃瑾夫人和废后的那些事全说了出来,英昊,陈天睿都被当年的那些比战场上的杀戮更加鲜血淋漓的肃杀算计惊得目瞪口呆,特别是陈清莲,她万想不到在她走后,后面还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到此时,她不由愈发的庆幸自己当初脱身离开实在是太过明智,这个地方,果然不是人呆的。
当年的那些事,纵然只是刘喜,一想起时亦是心酸难耐,在皇帝的默许下,他用淡然却沉重的语气,将当年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全都说了出来,特别是说到沈氏托孤后,亲手勾去自己的名字,倾城一笑决然而去时,满殿里都是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声。
“母后……。”
“娘……。”
“姐姐……。”
在刘喜慢慢叙述当年的时候,英宏的思绪随着他的叙述悠然回转到当年,她最后的决然是他心底永远的痛,思恋了这么久,牵挂了这么久,坚硬冷漠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壳,而内心却早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无数个午夜梦回里,他甚至,连梦,都不敢梦见那个人。
殿内,各人正沉浸在各人悲伤里的时候,突然,只见有内侍监如飞的进来回禀,“回皇上,王夫人已回宫,随行还有一个女子,正在殿外候见,只是……只是这名女子面罩白纱,不肯,不肯让奴才们检视……。”
他话音还没有落,就见英宏腾的一身站起,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身子不停的微微抖动着,过了一会儿,他才死命的问了出来,“你,你是说,有个白衣女子跟她一起回来了么?”
那内侍监疑惑的点头,才想要说什么时,只见英宏却不等他回答,已经直冲了出去,刘喜也极是激动的哆嗦着身子紧跟了出去,一边追还一边颤着声儿喊,“皇上,您慢点儿,小心脚地下……。”
陈天睿和陈清莲莫名其妙,英昊的心里却一跳,他一下子想起西山上和蒋秀一起出现的那个白衣蒙面女子,心念闪动之时,他也立刻跟了出去。
只见清心殿外,是参天的雪松和柏树,大红的宫灯高高悬挂在屋檐树影下,处处通明大亮,蒋秀恭敬的扶着一位裹着白色披风的人,怒容满面的喝斥着拦挡的侍卫,那白衣人面纱遮面,看不见面容,只是从她的身形上能看出,这是个女子。
英宏一步踏出殿门,目光才对上那个女子,就身子一颤,无论如何,也动不了半分了。
那女子缓缓抬头,灯光摇曳下,只见她脸上的面纱不知何时已湿成了一片,她的身子轻微而又激烈的颤抖着,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的站在风里,纯白的衣袂飞起时,分明梦一样的不真实。
突然,就听刘喜嘶哑着声音拼命高声的唤了一声“娘娘……,”扑通一声,就直直的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青石地上。
这一声仿佛霹雷,惊得清心殿前人人惊醒,一时间就见呼啦啦的跪了一片,一声“娘娘”惊天动地,英宏终于回神,迎着那个白衣女子,他一步一步无声的走过去,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意,只是短短的几步路,他却觉得那么的长。
他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却又仿佛怔住了,迟迟的不敢说话,不敢动,就连喘气也不敢了,是的,他怕,怕其实这只是一个梦,怕自己只要一伸手,她就会像个美丽的泡沫,立时,就碎了。
可是,可是他竟然清晰的听到了极轻微的啜泣声,还有,还有那一股独特的幽香,这股幽香已经在他的鼻翼间萦绕二十多年,以至于,只是一刹那间,他就辨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是很久,他终于狠了心,一把将眼前的人死命的拥进了怀里,神情决绝,他再也不管,再也不顾,梦也好,泡沫也好,从今天起,他再也不会放手。
怀里的身子激烈的颤栗着,随着英宏胸前逐渐洇湿的衣襟,终于,她极轻极轻的唤出一句,“宏……。”
152夫妻重逢(二)
只是这一句,纵是天崩地裂,亦不能让英宏如此时般的震撼,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他恨不得将她镶进自己的身体里去,这一声,在他的梦里魂里,已经萦绕了二十多年,等了二十多年呵。
英昊木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从小到大,父皇一直都是沉默冷静坚强的一个人,这样激动这样失态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而刘喜的那一声娘娘,让他的心被狠狠的震颤了一下,这个女人是谁,她是谁……?
却见一身玄服的陈清莲慢慢的过来,语气里满满是全是不信和吃惊,她站在英宏身边,向他怀里的人死命的看了许久,方才尖声的喊了出来,“是,是姐姐……?”
一声出口,就见她的身子一晃,边上的蒋秀手忙眼快一把扶住,叫道,“主子……。”
唤了宫人来扶了陈清莲,蒋秀来到英宏身边轻声的道,“皇上,进殿去罢,外面风大……。”
英宏点点头,他的眼神温柔的向怀里的人看去,那脸上的面纱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他轻轻的抬手去拭,落指轻柔,仿佛,那是世上最脆弱珍贵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破了。
轻轻的替天拢一拢披风,即使已经隔了二十多年,他做这些事时,竟然还是那样的轻柔自然,手臂一紧,他拥着她慢慢的进殿,周边服侍的宫人虽纳闷这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娘娘到底是哪宫的,可是眼见着英宏如此神情,谁敢怠慢,自动的就分开了一条路来,恭送着他们进了屋子。
陈天睿软筋散尚未解,所以方才大家全都出去了时,只有他还软瘫在椅子上暗自惊异,此时见英宏拥了一个裹着白披风的女子进了屋,他大是奇怪,目光只在这个女子身上来回转着,暗自揣测着来者到底何人?
那女子也看见了他,她默默的看着他,像是在仔细的辨认着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的,许久之后,她慢慢的来到他的面前,她的手指如玉般修长白皙,缓缓的落在他左脸的那道疤痕上,轻轻的来回摩挲着,指尖如冰般的凉。
“你是谁?”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经受得太多,陈天睿竟然有些麻木了的感觉,他只是本能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不但没有恶意,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和自己好像还很亲,因为,她的手指正轻轻的颤栗着,并且,随着她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有大滴大滴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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