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3页)
自打上次的事件过后,我成了绿庄的常客,这当中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看邢掌柜吃鳖的表情,另一半则是说书先生的魅力。邑都不愧是栖芪的都城,就连说书先生的水准也比水镇不知高了多少。绿庄的说书先生几乎每半月就更换一次,故事从不重复,也从来都不会落下一天,可以媲美一千零一夜。最大的特色莫过于他们不仅是说书说江湖,还会说传奇说现实里的人。在所有的传奇里有我最陌生也最熟悉的一个人——我的父亲。出生为水府世家嫡系长子,身世显贵;八岁就以才名著称于世;十二岁被人称赞有“君子”之风,才德并蓄;景弘三年与贤德闻名的任家大小姐成亲,以弱冠之姿任云洲刺史,功绩卓著;景弘八年提任栖芪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工部尚书,在任期间解玉河涝灾,救万民于水火;景弘九年因涉嫌谋反,左迁为垄郡穷山恶水一地方小吏,第二年因染恶疾不幸辞世,时年二十五岁。他是我的父亲,我却要从别人的口中去了解,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悲哀。可是我仍然无法组织自己每日踏向绿庄的脚步,只为多知道一些传说中神一样的父亲的无从考证的事迹。父亲的事在水府如同一个尘封的禁忌,隐藏在奶奶忧虑的眼眸和爷爷花白的须发之中。我所不知道的是,绿庄还带我触及了水府的另外一个禁忌。那日,我第一次知道,我的父亲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义妹——前左相大人江律的唯一的女儿江若水。那个被封为德清郡主,嫁给叔叔许之航,又因丈夫与兄长的私情辗转入宫,后来不幸夭亡的女子。她是在父亲短命的传奇生涯里曾经传出过绯闻的女子,或者我应该称她为姑姑。到邑都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里,我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曾经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这样传奇的一个人,这样密切的关系,如果不是被人刻意的遗忘的角落,就是被人故意加以了掩藏。无论是那一者,它都勾起了我少有的好奇。百转千回,我能够得知的,也就只有二叔告诉我的:府里一直空着的上善阁就是以前姑姑住的地方。只是他忘了告诉我,从姑姑去世至今,奶奶从来不让别人住进去过,不想引来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却也把哲带进了我的生命。二叔的话,让我的心中有了一种迫切,于是我去央求我那向来疼我的奶奶让我搬到上善阁去住。毫无悬念地,在微微一愕之后,奶奶叫人帮我收拾东西,我的住所由汀兰阁改至了上善阁。上善阁外风景格外雅致,绿树苍翠挺拔,泉水石上潺流,花草郁郁葱葱,勾引了三两只蝶儿轻舞。阁内摆设用具一应俱全,布置得精致典雅,质朴亲切,难得的是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实在不象长年没有住过人的光景。这位姑姑在世时受宠的程度实在是不难想象,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府里所有的人都对她的经历讳莫如深呢?我深深地疑惑着。“水宁远!”在宁静的茶苑里,连说书先生的声音都是低沉悠扬的,这样的嚣张尖锐让人想忽视也难,只是我不记得来邑都后有招惹过母老虎。无奈地转过头去,意料外地看到几位堂表姐妹气势汹汹地赶过来,柳眉倒竖。邢掌柜上前招呼也被推到一边。该!欺软怕硬!我见了心里偷着乐。敢情今儿几位姐妹确实气得不轻,不知是哪位有眼无珠开罪了她们。该不是我吧?想起刚刚那一声惊天怒吼,我暗暗打了个寒颤。想归想,礼数还是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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