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3/3页)
。接下来的日子,我与哲都小心地避开这个话题,装出无忧无虑的心情,相互倾诉浓浓的情意。哲每天处理完皇上吩咐给他的任务,就会到德清殿来报到,时不时给我带一些宫外的小玩意,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形。磕磕撞撞地,这一年就过去了。过完新年,哲忽然间忙了起来,朝廷里好像非他不可似的,他由每天一到,缩到两日一到,甚而有时好几天都不见他的影子。每次见了面,他都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我开始不安起来。又好几日没见到哲,这天他让回琳给我带信,说会和我一同用晚膳。兴奋之余,我想到要亲自去御膳房给他准备最爱吃的菜式。“哎哎哎,你们几个动作轻点,这些可是为太子殿下大婚准备的。”老远就听到御膳房里老师傅的吆喝。大婚?我暗自纳闷,没有注意到身边七玲煞白了的脸,兀自往目的地行去。“师傅,太子殿下大婚用得了这么多东西嘛。”小徒弟抱怨着。我的心陡然缩紧,感觉呼吸都不那么流畅,七玲想要上去,被我一把拖住。“你小子懂什么,太子殿下大婚,那是选太子妃。”老师傅炫耀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出来,“太子妃知道吗?那可是以后的国母,皇后。当然怠慢不得。”“国母啊!不知道谁家的小姐有这等福气啊?”小徒弟惊叹着问出我心中的疑问。“这都不知道,你在宫里怎么混的呀?”旁边一个声音插出来轻蔑道。“得了,得了,告诉你小子吧,那是方丞相方大人的千金,那可是咱邑都有名的才女……”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回到德清殿的。独自躺在殿内的榻上,这些日子哲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清晰地呈现,我终于明白了。泪又滑落下来,自从出了水镇,我似乎把我一辈子的泪都落在了与这皇宫相关的地方。那么,是不是表示,我根本就不应该离开水镇,离开母亲,莫名地我开始恨起自己,如果当初母亲要我随二叔走时我再任性一点,是不是就不用面对现在的一切;如果在母亲离开邑都得时候,我没有出门,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放下哲,跟着母亲回家,就不会如现在这般。错过,就无法再挽回,母亲也遗弃了我。我醒悟的太晚,所以就要为我的天真我的无知付出代价。此刻,再没有人能为我庇护,紧闭的大殿里,回荡着我嘤嘤的哭泣。“宁儿……开门啊,宁儿…… ”“公主……”遥远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我悠悠转醒,天已经黑了。“宁儿开门!”唤门的声音好像打雷,摸摸脸上,泪痕已干,弄得脸皱巴巴的。“乒!乓!”突来的震动,我正要起身擦脸,大殿的门倒了,灰烬落处,火炬明亮,人影绰约。“宁儿!”冲进来的人喊着我得名字跟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愣没发现正端坐在榻上的我。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不出声让他乱找的,就不许我小小地报复一下出口气吗?“公主!”七玲发现了我,招呼着哲,“殿下,太子殿下,公主在这呢。”“宁儿?宁儿!”哲冲到我面前,想要伸出手抱住我,却在要碰到我时缩了回去,一脸胆怯地低声喊我:“宁儿,你没事吧?”“没事!”我嗡着鼻子回答,撇过头,不想让他看到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宁儿既然没事,御儿你也可以回去了。”听说话的作势就能猜到是谁来了,除了哲那位专制的父皇,还能有谁呢。“宁儿,你没事,那我、我走了。”哲犹疑了一会儿,打算告辞。“你,你走!你走好了。你管我是死还是活的,我,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原来,堵住的洪水最终还是会冲垮前方的堤坝,在风浪更加猛烈的时候。我禁不住的眼泪随着我的嚎啕汹涌而出。哲,吓坏了。“我不走,我不走了。不走,我陪着你,宁儿,我陪着你。”再也没了顾忌,哲坐到我身边,手忙脚乱地安慰我,没有看到他父皇阴沉铁青的脸。哭泣,并不能让上位者有任何的心软,从头至尾,他都是冷静地站在殿中,欣赏着眼前上演的一幕名为“自不量力”的剧码。自那夜起,哲再也没有被允许入宫。开春的时候,哲的大婚来临,许家的叔伯回天府老家探亲,进宫时邀我同去做客,说是皇上允了的。我想了想,点头,逃避虽然可耻,面对仍然需要时间。离开邑都时,从马车的窗口看出去,店铺门上都挂上了彩绸。伯伯告诉我那是邑都得风俗,每到皇族的庆典都会举城同庆,这次是为了太子大婚。我笑笑说,原来如此,好像任何事情我都是后知后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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